另一方面,就“大视域”超出过去的界限而延伸到现在来说,这一点正说明过去的东西的真实意义要在后来和现在中展开。为什么人们通常都说,一件事情的真实意义往往要到它离开了当时的现实环境以后才显示出来?这就需要有一个“大视域”的观点。古代的东西决非“自在之物”,它们总要在历史流传过程中显现自身、展开自身。“本文的意义超越它的作者,这并不只是暂时的,而是永远如此的。”[15]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后人比前人更能理解前人,读者比作者更能理解作者。古与今的“时间距离”不是什么不可克服的障碍之物,不应该理解为不可逾越的鸿沟,而应该理解为展开、深化历史事件之意义的条件。那种认为历史研究只是弄清历史事件发生时的所谓“真相”和原作者、原历史人物本人的意图和目的的观点是片面的。
总之,宇宙整体也好,人类历史的整体也好,其每一瞬间都既隐藏着——负载着和沉积着过去,又隐藏着——孕育着和蕴含着未来。只有这样看历史,古和今、过去和未来才是互通互融的。现在大家都在谈论今人和古人的对话,对话之所以可能的理论基础就在于这种古今相通论。平常大家都爱把由古到今、由过去到现在的时间发展看成是纵向的关系,但就我们在前面所说的由在场到不在场的关系而言,则可以说是“横向”的:今天在场的事物背后隐藏着昨天的不在场的事物;昨天在场的事物背后隐蔽着尚未出场的后来的事物。这种古今融合的“大视域”显然也只有靠想象才能达到。历史研究者应该运用想象,从古今融合的观点研究历史,应该把过去的历史事件和人物放在其后的历史流变过程中从“大视域”中去理解。我国明清之际的思想家王船山的历史哲学为这种观点提供了一个有创新意义的范例。
[1] 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388、389页,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2。
[2] 同上书,390、361页。
[3] PaulRicoeur,FromTextToAction,NorthwesternUniversityPress,1991,p.17.
[4] 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下卷,231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5] 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218、219页。
[6] 同上书,422页。
[7] 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下卷,231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8] 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220页。
[9] 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219页。
[10] 黑格尔:《精神现象学》下卷,232页。
[11] 陈寅恪为冯友兰新中国成立前所著《中国哲学史》一书所写的“审查报告”,见该书,商务印书馆,下卷书末。
[12] 同上。
[13] 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389~391页。
[14] 同上书,391页。
[15] 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38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