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载提出气一元论的主张,认为“太虚即气”[46],“凡可状者皆有也,凡有皆象也,凡象皆气也”[47]。气之聚散变化过程叫作“道”,其变化规律叫作“理”,又叫“天序”或“天秩”,而“理不在人,皆在物”[48]。人性分“天地之性”与“气质之性”,前者源于“太虚”本性,是善的根源,后者是恶的根源,起于形体之后,人只要能“善反”,能限制人欲,就自然合乎道德标准。据此,张载很注重破除我与非我的界限,以达到“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49]和“民胞物与”的天人合一境界。与此相联系,张载明确区分“德性所知”与“见闻之知”。“见闻之知”即通常所说的知识,是物我(即主体与客体)交互作用的结果;“德性所知”是一种“合天心”[50]的天人合一的道德境界,并不是通常所说的知识。他说:“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张载认为“德性所知”高于“见闻之知”,实际上也就是主张天人合一高于主—客二分,道德高于知识。
程明道与程伊川兄弟确立了宋明理学。理与气两个观念在理学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张载确立“气”的首要地位,但对于“理”则语焉不详,程氏兄弟确立了“理”的首要地位,认为“理”是宇宙万物之根本,“理”又叫作“天理”,其主要内容是指道德准则,程伊川的“理”与程明道相比,较多自然法则之意。程明道认为“天者理也”[51],实际上就是把封建道德之理神圣化为“天”。程伊川也主张天人相通,认为“性即理也”[52],“天命之谓性”的“性”即是“理”,他也是把封建道德之理看成是源于“天命”。程明道虽讲“道”与“器”的区别,但承认二者不可分离;程伊川则强调“形而上”的“道”与“形而下”的“器”之区分,以致认为“理”可以离事物而独存。二程都提出存天理去人欲即以封建道德之“天理”压制人欲的主张。明道认为人本与天地万物为一体,只因执着于个体之我的私欲而与世界隔离;修养就是要破除人我的界限,回复到万物一体、天人合一之境界,这种境界叫作“仁”,实即一种封建道德境界。伊川所讲的修养一方面主用敬涵养,一方面又主进学致知。他主张通过持敬致知而达到“与理为一”[53],即“形而下”的“人”体现“形而上”的“理”的天人合一境界。伊川还讨论了知行关系,主张知先行后,当然,他也不无知行合一的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