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是最中国化的佛教,其创始人为慧能。禅宗提倡顿悟成佛,反对积学渐修,不讲究宗教仪式,不主张念经拜佛,不立文字。“顿悟成佛”之道就是“无念”,“无念”的一种解释是说,“于诸境上心不染”[41],即不执着于认识对象,而不是“百物不思,念尽除却”[42]。按照此种“无念”的意思,则不是不接触对象,不是不要日常生活,而是处尘世而不染。禅宗不认为外境虚幻,而是认为心空则一切皆空,即是说,“自性真空”,精神上不执着,则可达到虚静的天人合一境界。我们不能把禅宗简单地看成是主观唯心主义,它并不主张客观事物都在意识之中,它承认有“境”、有“相”,但他主要是提倡一种不着境、不着相的胸襟。禅宗又主张人人皆有佛性,佛性即人之本性,故人人皆可成佛。禅宗对以后宋明儒家的道学有直接影响。
儒家在魏晋至隋唐时期,虽不及汉代那样处于独尊地位,但毕竟是中国哲学之正宗,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玄学基本上是儒道之结合的产物,隋唐时期的佛学亦被迫中国化,甚至儒家化。尽管如此,唐代中期的儒家思想和文学家韩愈仍以儒家“道统”即先秦孔孟之道的继承者自居,大力反对佛教和道教,批判佛老“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维护儒家的纲常名教,而且有承认“天命”的思想,只不过他排斥董仲舒的历史地位。
李翱继承韩愈排佛的立场,但他吸收了佛教特别是禅宗的思想,强调“不动心”的修养方法,希求在与外界接触的同时而不为外物所动的所谓“诚”的天人合一境界。李翱也讲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他的思想比起韩愈来,较少伦理道德的意义。
柳宗元反对天人感应说,反对天人合一,反对以“天”压人的“天命”观,认为:上下未形之时,“唯气存”[43];“古之所以言天者,盖以愚蚩蚩者耳”[44];“圣人之道,不穷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高”[45]。刘禹锡提出“天人交相胜”的学说,反对天人合一、天人感应之类的思想,反对“天命”宰制人,强调人能胜天。柳宗元和刘禹锡虽主天人相分,反对天人合一,但并未达到主—客二分的水平,他们的思想较少哲学上的分析和论证,更乏认识论。而且,他们两人都受佛教特别是禅宗的影响,企图“统合儒释”,实际上是把佛教儒家化。
道教形成于东汉末期,到南北朝隋唐而与佛教几立于对等之地位,佛道之间既有斗争,又有渗透。同时,道教也吸收了儒家的某些思想。道教不但在医学、化学等方面有具体贡献,而且包含了人当宰制自然的科学精神,它主张人应“窃天地之机”,“役使万物”。道教的这一方面是中国哲学史上有待发扬的宝贵精神财富。
宋明时期的哲学。宋明哲学以理学(道学)为主导,它是以儒家孔孟学说为基础、批判吸收佛道某些思想的较完整的哲学体系,是一种新儒学,它产生于北宋,盛行于南宋与元明时代。理学家共同关心的主要问题是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形而上与形而下的关系问题以及现实的社会和人生问题。他们的哲学仍然立足于儒家的伦理道德观,他们大多吸取了佛教的心性修养学说和道家关于宇宙生成的理论,而又批判了佛道追求虚幻或彼岸和玄学忽视名教的思想。宋明理学虽然流派分殊,但都把中国哲学史上占主导地位的哲学特征即天人合一的思想、以研究人伦道德为主旨的思想、以“天”压人的思想发展到了顶峰。
周敦颐是理学的奠基人,他认为“太极”是天地万物之本原,“太极”之理为“纯善至善”,而人禀受“太极”之理,故人性本善,也就是说,人性本来合乎仁义礼智;恶来源于欲,因此,他提出“无欲故静”的道德修养的主张。周敦颐的这些思想对以后宋明理学特别是程朱学派的天人合一和以“天理”灭人欲的思想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