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说,“道”为规律,“道”与“理”相应,万物莫不遵循“道”的规律。这里强调了“道”的作用和地位,但同时又突出了“万物”遵循规律的重要性,这依然是在“可道”形态中对天地万物规律认识的展开。
从哲学的发展看,在“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中探询现象、事物或事实的统一性和规律性,一般在两个层次上展开。其一是在时间先后或生成顺序的层次上,探讨万物之所以产生的宇宙根源;其二是在抽象存在形态上探讨天地万物存在的总规律。一般将前者称为宇宙本原论,将后者称为宇宙本体论。从实质上看,中国传统哲学中以上两个层次并不完全分离,虽然是在不同形态下展开,但最后均达到殊途同归的目的。比如,在生成论的层次上老子认为:道“可以为天下母”[11],“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但同时也在宇宙本体论的层次上规定:“道者,万物之奥”[12]。“母”象征着存在的本原或初始的形态,“奥”则指向存在的终极、本然形态。“道”为天下母,无疑是在时间发生和生成序列上揭示本原问题,而“奥”则意味着存在的终极形式或认识极限的本然形态。显然,“道”为“万物之奥”,具有在抽象存在的层次上展开认识的意蕴,其与探讨时间的先后顺序、生成序列具有差异。二者形态不同,但并无截然的分野,无论在时间先后层次还是在抽象存在层次上,其最终目标均指向天地万物所遵循的统一性或规律性,这依然归属于“可道”形态中所讨论的问题。
在“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中,以探求天地万物的统一性或规律性为目标,并不排斥哲学家从不同维度或进路展开探索,从而“可道”形态也呈现出不同的面貌。比如,从宇宙本原论的进路出发,对存在的统一性探询往往以追问世界的始基、基质为形式。中国传统哲学史上的“五行”说提出五种基本元素,表现出对存在本原的追溯,即所谓“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13]。同样,中国传统哲学史上的“气”论,也可以看作是对世界的基质或本原的探询,如张载认为:
神,天德,化,天道。德,其体,道,其用,一于气而已。[14]
这里的“道”是指“可道”。张载认为,“可道”世界的本质存在,都统一于“气”,万物万化均具有“气”的特征。由此可见,“气”构成了“可道”世界的基质或根源。
对存在的以上追寻,可以看作是以构成事物质料的自然物质元素为基质,把握世界的构成,从而达到对存在统一性的追寻。但从这一角度探询世界的统一性,似乎含有明显的局限性。这种局限性体现为,在把自然元素,如水、火、气等理解为世界存在的本体时,其实质上把存在的统一性问题与世界的构成问题联系在一起,这也就意味着将对世界统一性或规律性为目标的本体问题转向为科学问题。当然,历史地看,在哲学发展的过程中,哲学问题与科学问题往往交织在一起,互相影响,但科学问题终究是具体对象探究,与本体论研究本体问题不是相同的领域,尤其是本体论哲学的建构与科学知识明显有异。如熊十力认为:
本体论是究是阐明万物根源,是一切智智(一切智中最上之智,复为一切智之所从出,故云一切智智),与科学但为各部门的知识者,自不可同日而语。[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