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中,有形、有象的现实存在的世界表现出真实性、有限性、相对性(转化性)的特征,那么,关于“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的本体论形态也表现出与这一现实存在的世界相关的特征。从总体上概括,“可道”的本体论形态以下三点特征最为明显,即实在性(实存性)、有限性(局限性)、超越性(创造性)。以下是对这三个特征的探讨。
首先,在“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中,本体论的形态表现出实在性(实存性)特征。从实践与理论的关系看,任何理论均是现实实践世界的反映。正是在现实存在中产生出与之相应的理论,而实践首先具有实在、实存的品质。由于是在应对具有实在、实存品质的现实存在的事物中,产生了对事物的实在性(实存性)研究,因而,在“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中,本体论的形态表现出实在性(实存性)特征。
从现实存在的事物而不是从抽象的观念出发,是中国传统哲学本体论形态具有实在性(实存性)特征的根本原因。中国传统哲学史上的“五行”说、“气论”、“八卦”说等,均是从现实存在的事物出发而展开对本体的探索,均具有实在性(实存性)的特征。比如,所谓八卦,是指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个卦象,亦对应八种实体物质。从实体物质的真实存在出发,进而构成“象”,通过“立象”达到“尽意”即透析存在意义的目的。在这一本体论探索过程中,事物的实在性存在无疑是前提和基础,因而,其“尽意”、“尽情伪”的结果可能具有玄想性甚至神秘性,但在根本上不会脱离实在性。《易传·系辞》提出:“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是从存在形态上区分了“道”的形上与“器”的形下,但本质上,形上之道原于形下之器,即王夫之所言:
道者器之道,器者不可谓道之器也。[1]
“道”从“器”的存在而获得规定,而不是相反。可见,在“道”、“器”的实质关系中,二者并没有截然分离,形上之道与形下之器具有“器”的实在意义上的统一性。由此,关于“道”的揭示才呈现出实在性的特征。
对“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实在性或实存性的认识,是中国传统哲学本体论中的重要内容,其主要体现为获取经验知识,即研究自然现象、经验事实、探究事物的本质和规律,因而总体上体现为知识论的维度。前文曾经指出,中国传统哲学本体论中的知识论并不完全凸显为像西方哲学一样具有发达成熟的系统,但知识论维度在本体论中始终存在。比如,“程朱理学”中的“格物致知”论就是典型的例证。所谓“格物致知”,是朱熹从《大学》的“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两句话中推演出来,并根据程颐的诠释加以发挥的,其本义是指,达到对最终本体世界的认识需要从对“物”的格致出发。朱熹云:
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格物,此谓知之至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