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受朴于天”是指人的经验世界根本上存在于“常道”世界之下,而不是存在于“鉴以人”的经验形态之下,这里的“人”无疑是指具体的经验之人;“禀和于生”是指人的经验存在禀和于“常道”本体,而非淹没、沉浸于现实的经验习惯。正是人的具体经验性存在受照、禀和于“常道”本体,所以,单纯的经验性存在(如知识、习惯等)不是人的本质;而禀受“常道”本体之人,才无疑成为本质上的、完成了的人。从禀受的维度看,每个人无疑均具有禀受“常道”本体的资格和能力。由于人具有对经验世界和“常道”世界进行统合的能力,所以,人的本质存在也具有整全而不是片面、分离的特征,这就是所谓“匹夫匹妇,胸中自有全经”之义。“全经”是指“诗”的整合性、统合性、终极性,这不仅是人的本质,也是《风》、《雅》的渊源和本质。
由此可见,“本体之诗”不仅使人具有整全、完成的本质,同时,还具有“枢机造化,开阖万象”、“会而通之,一真自如”性质和作用,其通过“人与天地”的会通而在经验世界中获得内在性质和外在功能。具体而言,其内在性质和外在功能主要体现为:
首先,“本体之诗”具有内在的真实性。显然,由经验世界中天地万物存在的真实性而决定了“本体之诗”具有“一真自如”的真实存在性;其次,“本体之诗”具有会通性、整合性或统合性,即具有“禀和于生”、“会而通之”的功能和作用;最后,“本体之诗”具有终极性的特征,其指向“枢机造化,开阖万象”、创造“鸢飞鱼跃”之维。
从根本上看,“本体之诗”所具有的“会而通之,一真自如”、“枢机造化,开阖万象”的性质和作用无疑源于“两个世界”的共在。所谓“天道不言”是指“常道”世界的非经验性特征;“四时行,百物生”、“人伦日用”则是指“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的存在。以上的两个世界共在于“本体之诗”之中,其既具有“枢机造化”即“天道”的“不言”、创造“鸢飞鱼跃”的功能,同时也有“四时行,百物生”、“不离乎人伦日用”的“开阖万象”作用。
总之,以“是什么”的问题为指向,“道德”的本质表现为“诗”或“本体之诗”。由于“本体之诗”具有在“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中把握、保持“常道”本体的功能,所以在根本上决定了中国传统哲学本体论的“道德”本体的总体面貌。具体言之,在“道德”形态“如何可能”的问题上,由于“本体之诗”内在地含有“两个世界”的共在,所以对主体之“德”存在可能性问题,几乎获得了所有中国传统哲学家的普遍性认同;而在“实现什么”的问题上,由于“本体之诗”是具有多维向度的存在,所以“道德”的表现形式具有差异性。但无论在“如何可能”或“实现什么”的问题上,都反映出“道德”本体被“诗”或“本体之诗”所开启、兴起的本质或实质。
[1] 《孟子·告子上》。
[2] 张载说:“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圣人之心,止于闻见之狭。圣人尽性,不以闻见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天大无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见闻之知,乃物交而知,非德行所知;德性所知,不萌于见闻。”[﹙宋﹚张载:《正蒙·大心篇》,《张载集》,第24页。]张载划分出“心”的两重功能:一为“有外之心”,其主要表现为“见闻之知”或“物交而知”,这无疑局限于经验世界之“心”;一为“合天”之“心”,其表现为“德行所知”, 这是“能体天下之物”的“圣人之心”或“天心”,也就是“感应”之心。
[3] ﹙宋﹚张载:《正蒙·大心》,《张载集》,第25页。
[4] ﹙宋﹚张载:《正蒙·大心》,《张载集》,第25页。
[5] ﹙宋﹚张载:《正蒙·太和》,《张载集》,第9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