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实的或不离日用的角度看,对“道德”本体的自觉表现为一种既对现实关切或关怀,但又最终超越于一切现实与现象的形态。中国传统哲学家认为,对“道德”本体的自觉不能脱离于现实世界或经验世界,所谓“广大高明不离日用”或“道在天地之间也”[4];但在现实世界或经验世界中,又要最终超越于具体的现实、现象和经验,即不以具体对象的实在性,尤其是不以现实的金钱、富贵、名誉、地位等为最终追求,所以,终极关怀最终表现为具有现实和最终超越现实的“费而隐”的特征。
当然,从具体的各种现象、行为出发,实现对“道德”本体的自觉无疑具有多种方式和路径,但从其最终呈现的特征或形态来看,由于超越了对象的具体属性和特征,“道德”自觉最终表现为对世界、宇宙的直观,即所谓“惟天之命,于穆不已”[5],或者是,人与“天地参”的“孔德之容”[6]。这里的“于穆不已”的“天命”或“天地”,既表现为“道德”自觉中的宇宙万物的大化流行,同时也表现为主体对宇宙的直观或“道德”自觉中的终极关怀。
从根本上看,“道德”自觉或现世中的终极关怀表现出的对宇宙的直观,无疑源于“本体之诗”的存在。在“道德”形态中,由于“本体之诗”开启了“常道”本体与“可道”本体的共在之“明”,从而使具体经验性存在受照、禀和于“常道”本体,在天、地、人的交与参赞中,实现了天人、物我、人己的交受和融通,从而在根本上,“道德”自觉或现世中的终极关怀最终表现为对大化流行的宇宙的直观。也就是说,是“本体之诗”在最根本的意义上开启、促成了“道德”自觉或终极关怀的完成。
“道德”自觉或现世中的终极关怀,在表现为对宇宙直观的同时,“本体之诗”还赋予了“道德”自觉的情感性、价值性的内涵,如庄子对“道德”之道的所谓“有情有信”,有“天地之美”[7]、“天地大美”[8]的规定,就揭示出现实的终极关怀的情感性、价值性特征。这一特征同样是由“本体之诗”在经验世界与“常道”本体的共在中所赋予。在天人、物我、人己的交受和融通中,主体对事实的主观赋予便具有把“天”的内涵赋予“人”、把“人”的内涵赋予“天”的特征,由此,“道德”本体中便具有了对事实存在的情感、价值性规定,也就使终极关怀具有了强烈的情感性、价值性因素或内蕴,如“无求生以害仁,有杀生以求仁”[9],“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10]。这是在终极关怀维度中表现出的如岩浆般炽热的“道德”**。
同时,追求“道德”自觉,便内在地要求、促使人们注重“道德”修养或涵养。因此,中国传统哲学明确提出了“崇德象贤”[11]的观念,并用这种观念,促使人们进行个人的“道德”修养,所谓“德音无良,胡能有定”[12]、“我有嘉宾,德音孔昭”[13]、“乐只君子,德音是茂”[14]等。具体地说,追求“道德”本体的自觉,要求主体在貌、言、视、听、思等方面都注重严格修养或涵养,做到“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如果这些方面都达到标准,就会具备“肃”(严肃)、“乂”(善治)、“哲”(明智)、“谋”(多谋)、“圣”(成圣)等优秀品格[15]。如果做到了以上各方面的要求,便成为既有才能,又有德行,成为对国家有用、有作为的人,所谓“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