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在中国传统哲学中,实现终极关怀与实现 “道德”本体、肯定“道德”本体具有根本上的一致性。终极关怀的实现就同时表现为对“道德”本体的认可或肯定。比如《尚书·蔡仲之命》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这就是说,“道德”本体就是承受天命的实质内容,“惟德是辅”中的“惟”字,强调了“道德”作为实现终极关怀条件的根本性、唯一性,其整体上表达了“道德”本体是真正意义上的终极关怀的根源之义。
以此之故,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实践和表现中,哲人们反复强调人要“敬德”、“明德”、“修德”,其最终指向的既是实现“道德”本体,也是达到终极关怀之维。如,《尚书·君奭》:“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德延”;《尚书·召诰》:“惟王其疾敬德,王其德之用,祈天永命”等。这里的“天”相当于神话有神论中的“上帝”,其不可信赖,只有“道德”本体才能够使真正的人生永恒性得以实现,这指向的是人的终极关怀之维;相反,如若缺失、丧失“道德”,就会“早坠厥命”,其根本原因在于“不敬厥德”[9],这是从另一个层面揭示“道德”本体在现世的终极关怀中所含有的重要意义。也就是说,由于缺失“道德”本体,必然导致现实的有限性的普遍化所带来的灾难。
具体言之,中国传统哲学家对人在现实世界中的终极关怀,实际上有着十分明确的认识,即“道德”本体是实现终极关怀的根本。中国传统哲学中“惟德是辅”、“以德配天”等类似思想的提出,是根源于对“道德”本体在终极关怀中所起根本作用的认识。
从终极关怀所指向的现实维度看,由于“道德”本体具有根源上的意义和价值,那么,“好德”就具有现实的终极关怀意义上的幸福价值[10]。从本质上看,幸福乃是主体在终极意义上的最高需要与满足的状态,把“好德”作为幸福的一项重要内容,是对“道德”本体具有终极关怀意义的肯定。比如,在《尚书·洪范》中,箕子把“五福”、“六极”作为“九畴”之一传授给武王。所谓“五福”是“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与“五福”相对立的“六极”是“凶短折”、“疾”、“忧”、“贫”、“恶”、“弱”。从表面看,“五福”、“六极”是一项奖励和惩罚的统治方针,但却在现实维度上内在地含有追求或离弃“道德”在终极关怀意义上所产生的正负效应。这说明从周初开始,人们已经在现实维度上把终极关怀与追求“道德”联系在一起。
具体而言,在“五福”中以“攸好德”作为一种幸福的看法,充分说明中国传统哲学具有对“道德”本体与实现终极关怀一致性的认识。“五福”中之“寿”、“富”、“康宁”、“考终命”虽然表达的是人的生存需要、安全需要等较低层次的需求,但无疑与“攸好德”具有关联和一致性。“攸好德”作为“五福”之一是说明,人的现实需要和“道德”本体的追求在终极关怀中具有统一性;同时,“好德”作为“五福”也表明,“道德”本体与主体在现世终极关怀中的需要是紧密关联在一起的,所谓“以德为福”的观念在中国传统哲学中,尤其在儒家哲学中是固有的,比如,孔子的“仁者寿”、“仁者不忧”、孟子的“仁,人之安宅”等观念,都与“以德为福”观念具有内在的联系[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