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常道”世界具有独立性与封闭性的特征。老子在《道德经》中规定了“常道”世界的独立性与封闭性,这就是老子的“道法自然”之说[10]。“道法自然”是指“道”以自然为归,或者说,“道”的属性就是自然。所谓“自然”是“自在”、“自己如此”、“本来如此”、“独立不改”之义。由此可见,“自然”是对“道”的属性的非逻辑的描述性概念。“道法自然”说表面上类似于逻辑上的同一律,即A=A,但实际上并非完全是同义反复,而是努力用语言的意义在逻辑之外去确定“常道”形态的内涵和意义。但由于“自然”概念在认识层面上并没有扩大或展开其内涵,所以总体依然表现为一个封闭性的存在,即“自在”、“自己如此”等,从而“常道”世界在本质上具有了独立性与封闭性的特征。
再次,“常道”世界与“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的有限性相比,其表现出无限性的特征。在中国传统哲学本体论中,强调“常道”世界无限性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强调“道”的“其大无比”。正如老子所言: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11]
“肖”是相似之义,“不肖”是无法类似、类比的意思。老子指出的“大”,是“常道”世界表现出的无法类似、无法类比之“大”,即一种无法匹配的、无法比拟的、无相对的“大”。这里的“大”,正是强调“常道”世界的无限性。
正是由于“常道”世界具有无限性的属性,所以,“常道”之道才能成为不可命名、没有任何东西匹配、没有具体属性的本体存在。因此,老子往往将“大”看作一个描述“常道”之道的重要概念,如“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言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12]。庄子无疑具有与老子相同的思路。庄子不仅认为“常道”“其大无比”,同时还强调“常道”世界的没有边际、没有差别,是一个无限的同一。庄子认为:“夫道未始有封,言未始有常,为是而有畛也。”[13]即“常道”世界没有界限、没有终点,如果规定了界限也就不是“常道”。此外,庄子还有“离形去知,同于大通”、“大一通之”、“颂论形躯,合乎大同”等,这里的“大同”、“大通”、“大一”等都是在强调“常道”世界的无限性。
同样,“常道”世界的无限性也被表达为“无极”、“太极”。“无极”就是没有极限和终点之义。比如,老子的“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14]、庄子的“入天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15]等,这里的“无极”就是指无限性。周敦颐在《太极图说》中首先就指出:“无极而太极。”[16]“太极”与“常道”是同义。“无极而太极”并非是说在“太极”之外还存在有“无极”,如朱熹认为:“非谓太极之上别有无极也”[17],而是指“太极”或“常道”世界具有“无极”的特征。
最后,“常道”世界还表现为绝对性(永恒性)。与“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反者道之动”的相对性(转化性)特征相比,“常道”世界总体上表现出绝对性或永恒性特征。与“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中“彼”和“此”的“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相比,“常道”世界则表现出“不动”的绝对性特征,如邵雍认为:“太极不动,性也”[18];与“可道”世界或经验世界“彼”和“此”的“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关系相对,“常道”世界则表现出“不死”的恒久性特性,如老子认为: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