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孩子的健康成长,将影响整个国家的发展。也因此有人提出:“国民的命运,与其说是操在掌权者手中,倒不如说是握在母亲的手中。”[3]相关的说法是,推动摇篮的手,也推动国家的发展。
按照康德的说法,人类有两件事情最难:一个是如何“统治”他人;另一个是如何“教育”他人。[4]可是,中国的父母普遍保持一个朴素的心态:任何成人都可以教育孩子,祖父母可以教育孩子,保姆也可以教育孩子。
中国父母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实在是过于“掉以轻心”。他们不愿意把家庭教育当做一个真实的难题。
中国的父母什么时候开始承认教育的艰难呢?
直到自己的孩子在学校成为“问题儿童”,父母们才开始为孩子的教育问题感到惊恐。“问题儿童”的问题可能包括:孩子太自私,从来不体会父母劳动的艰辛,从来不知道感恩;孩子喜欢侵扰他人,从来不愿意帮助他人甚至不愿意为父母提供最简单的帮助;孩子总是心浮气躁,无法安静下来,做事总是不了了之或半途而废。或者,孩子安静有余而开朗不足,不愿意与他人交往;孩子在外人面前总是躲躲闪闪、畏畏缩缩;孩子自卑,做任何事情都没有信心;孩子对生活不抱希望,他忧郁、自闭,对学校的学习生活感到厌恶甚至恐惧……
但是,即便发现自己的孩子成为“差生”,不少父母依然把拯救孩子的期望托付在学校那里。家长可能会向学校的校长或老师求助,可能会请家庭教师,但唯独忘记了家长本人应该承担的责任。
教师的确是重要的,不少教师会成为影响孩子的“重要他人”。但总有一些“问题学生”让教师感到无能为力。如果学生没有得到父母的帮助,如果学生的家庭环境没有为学生的学习提供支持,或者,如果学生父母的教育方式是错误的,那么,教师对学生几乎爱莫能助、无能为力。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某些家长总以为自己的孩子在某些方面有问题或问题很严重,他们对孩子成长过程中出现的正常现象过于敏感和焦虑。对孩子成长的问题视而不见,这是一个错误;对孩子成长的正常现象过度关注,像柳宗元在《种树郭橐驼传》中所提示的那样“爱之太恩,忧之太勤。旦视而暮抚,已去而复顾,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摇其本以观其疏密”,而忘记了教育的秘密是“顺木之天,以致其性”,这也是一个问题。
父母对孩子的成长既可能过于冷漠、粗心,又可能过于强迫、焦虑。这正是我们倡导“新父母学校”的原因。
家庭教育的主要责任是为孩子提供“后天遗传”。对孩子来说,家庭环境类似母亲的子宫。母亲的子宫是孩子的第一宫殿,家庭环境是孩子的第二宫殿。[5]父母的使命,就是为孩子提供一个好的家庭环境。事实上,父母真正要做的事并不太多,只要为孩子提供并维护一个好的家庭环境就行。成为好父母,就是成为家庭环保主义者。家庭环境好,孩子的长势就好;家庭环境坏,孩子的长势就坏。家庭环境出了问题,孩子就会成为问题儿童。有时候,孩子生病了,需要吃药的并不是孩子,而是家长。
胡适曾提出文明的三个标准:“你要看一个国家的文明,只消考察三件事:第一,看他们怎样待小孩子;第二,看他们怎样待女人;第三,看他们怎样利用闲暇的时间。”[6]
“怎样待小孩子”,这是家庭教育的大事。
[1] [德]罗姆巴赫著,王俊译:《作为生活结构的世界》,76页,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
[2] 罗姆巴赫著,王俊译:《作为生活结构的世界》,77页,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
[3] [日]木村久一著,河北大学日本问题研究所译:《早期教育和天才》,195页,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79。
[4] 康德的原话是:“人们可以把两种发明看做是对人类来说最困难的东西,这就是统治艺术和教育艺术,而且人们对它们的理念还处在争论之中。”参见[德]康德著,赵鹏、何兆武译:《论教育学》,7页,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5] 这个观点受王东华老师的启发。参见王东华:《发现母亲》,293页,北京,中国妇女出版社,2003。
[6] 胡适:《慈幼的问题》,见《胡适文存》,三集卷9,584页,合肥,黄山书社,19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