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如果父母都选择了事业,则可以考虑付出较高的代价,为孩子寻找合适的、受过专业训练的“家庭教师”,而不是简单地把教育孩子的责任推给“保姆”。父母本人亲自教育孩子原本就会遇到大量的困难,当父母把教育孩子的责任转交给祖父母时,这个困难会加倍扩展。如果将孩子的教育责任转交给保姆,问题就更加严重:保姆可以为孩子提供饮食起居的生活照料,但几乎不能严格要求孩子做正确的事情和正确地做事情。孩子在两岁甚至更小的年龄就能察觉身边人的地位,几乎每一个孩子都是“势利眼”。孩子会根据他的“势利眼”来评估保姆的教育威信。孩子一旦认定保姆没有教育威信,他会拒绝保姆的任何规劝,他甚至会不尊重保姆的人格。
可是,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中国的绝大部分父母都处于各种形式的奔波之中。父母要么在为谋生而奔波,要么在为更多的金钱或更高的权力、更宏大的事业而奔波,还有少数父母在为婚外恋或离婚而奔波。这些父母很少有时间陪伴自己的孩子。也有一些父母愿意为了孩子的成长回到家庭,但全职妈妈或全职爸爸只是一些特例,没有普遍意义。
遗憾的是,中国农村的孩子普遍失去了父母的陪伴。中国一度有人提出“三农”问题,但是,真正严重的问题是,一代又一代的农村孩子因为没有父母的陪伴而失去了在“社会流动”中获得资源的机会。有学者对农村学生考上北京大学的比例做过调查研究,研究结果显示,1978-1998年,家庭出身为农民的学生考上北京大学的比例在20%~40%之间,尤其是20世纪80年代,农村学生占30%以上;居住地在农村的学生比例集中在20%~30%之间;而2000-2005年,农村户口的新生比例在15%左右。北大农村新生比例下降始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2000年以后,农村户籍新生的比例在10%~15%之间。[6]
农村学生考上重点大学的比例之所以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下降,主要原因就在于:不少地方出现“村庄空心化”、“农民老龄化”的现象,农村的父母远离家乡成为城市里的民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留守农村,农村家庭教育接近崩溃状态。
[1] 吴稼祥:《一杯沧海》,136~137页,北京,朝华出版社,2005。
[2] [英]博伊德·金著,任宝祥等译:《西方教育史》,12~13页,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5。
[3] [清]曾国藩:《曾国藩家训》,328页,长沙,岳麓书社,1999。
[4] 吴稼祥:《一杯沧海》,131页,北京,朝华出版社,2005。
[5] 张晓风:《我交给你们一个孩子》,见王尚文等主编:《新语文读本》(小学卷9),6~7页,南宁,广西教育出版社,2007。
[6] 刘云杉等:《精英的选拔:身份、地域与资本的视角——跨入北京大学的农家子弟(1978-2005)》,《清华大学教育研究》,200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