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巴特显然受到了当时德国主流学者尤其是费希特的影响。众所周知,拿破仑对普鲁士的征服使许多德国知识分子感觉耻辱,一度因经济发展而出现的世界主义情感几乎完全被扼杀,强烈的国家主义重新出现。不仅是在德国,而且在欧洲所有被征服的或者受威胁的国家都出现了这种现象。在这样一种背景下,“教育领先”②是当时许多学者所坚信的唯一出路,费希特便是这一思想的代表。他号召人们重新把德国建成一个强大国家,这其中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唤醒心灵的力量,培养能够明辨是非的、绝对固定的国民性格。在第一章我们就已知道,赫尔巴特是费希特的弟子,在思想上深受其影响,因此也非常看重道德教育。
赫尔巴特指出,这一最高教育目的的实现不是个别教师、学科所能完成的,需要多方面的、持续的努力。基于此,他批评了仅仅把道德当成一种约束的现象,主张使五种道德观念成为学生自己的意愿。也就是说,应该使学生养成一种道德性格或道德意志。在赫尔巴特的字典里,意愿是与性格同义的,因此,德育的目标就是培养学生良好的性格,这个目的存在于教育实践体系之中。一个人的道德性格取决于其对主观欲望的控制和对道德标准的服从。控制欲望和服从道德观念,是人的意志力的一种表现,也是一种情感的体验,“人们努凶运用道德的力量从外部来维护人们内心应该确立的东西”。③要实现这一点,基础是道德认识和道德判断。所谓“有道德的人是命令着自己的”,赫尔巴特主张,对外来的判断和服从要经过鱼己的选择,使外来的东西成为自己的意志,达到“内心的自由”。
基于这种观点,赫尔巴特尤其看重培养学生的道德判断能力和选择能力。他对当时一些编写得完全符合道德教化的儿童读物感到不满,认为只要向儿童清楚地描述邪恶的事物,不把它们作为欲望的对象,那么,孩子自己将会发现这是邪恶的。“青年人丞不接近坏事,这是非常需要的,可是捍卫道德感情的做法却也不需要这样过分,至少不需要如此持久,以致人的本来面目可能使青年感到诧异”,“早期认识到人类种种形象,这不但有助于道德判断的早期运用,而且为防止危险的诧异提供了可贵的保障”。在这里,面对人所生活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的事实,赫尔巴特指出了教育者应适当地提示社会环境反教育的一面,而不是避开这一现实存在。
赫尔巴特反对脱离人的感性直观来进行道德判断。他指出,意志固然不是欲望和欲念,但是一种欲望可以产生相应的意志。那么欲望又从何产生呢?他认为里欲望一部分属于感觉,一部分起源于智慧的兴趣。认识的兴趣可成为欲望,并可通过行动变为意志。因此,赫尔巴特把康德的抽象的道德律令从理性王国中解放出来并回归到世俗社会,还原为具体的感性活动。唯有这样,道德教育才是可能和可行的。如:他在《普通教育学》中谈到古希腊教育时以赞赏的口吻说道:在一个有爱国心的民族中情况却是何等不同!这里六岁儿童都会置诉你们历史故事,儿童都会告诉你们关于从前伟大的英雄少年的故事;他们彼此讲述这些故事教彼此联合起来随着本国的历史发展前进。他们渴望成为本民族的卫士,而且的确可以成为本民簇的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