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这样的时间与精力。放下手边的事,以5年的时间来申请一张土地权状,一般人根本无法负担这种奢侈。每天要工作要谋生,没有时间顾虑土地权,也因此无法获得任何贷款。而无法贷款,牺牲的不只是农民,就连农机设备生产经销商及银行一样受到波及。皆因农民无法自由调度土地这项农业最大资本,造成农业、农机生产经销商及银行三种产业的萎靡不振。因此,索托认为,如果农民拥有耕种农地的所有权,则穷人其实根本不穷。索托提出呆滞资本(deadcapital)的说法,并估计全球穷人掌握约值9兆2000亿美元的呆滞资本,超过全世界穷国自1945年来,从富国手中获得的国际开发援助总金额。
从这些数据中,读者不难一窥端倪,拥有稳定的私人财产制度,对经济社会而言,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好官与坏官
假设一位非洲农民突破重重难关,筹足资金预备架设灌溉系统。原本想采用柴油水泵汲水器,后来发现柴油取得不易,因此想改成电动水泵。可惜,公营电力公司拒绝供应电力,因为这位农民就像世界上其他40亿人口一样,没有固定地址。对电力公司而言,要确认一位没有固定地址客户的身份和住处,必须耗费额外的时间与金钱,因此拒绝供电。
不少富国公民,皆对户政事务所没有好感,因为这个机构代表着烦人的表格及申请单。不过,对贫穷国家的人民而言,拥有一个上轨道的户政单位,是一件多么遥不可及的梦想。这些国家通常缺乏制度,无法保障人民安心地从事经济行为。他们欠缺法庭执达员,在欠缴契约明载之款项时,代为催收欠款;他们欠缺地政机关,将土地及房屋所有权者的数据,详细记载并妥善保存,防止遭受篡改;他们甚至欠缺一个能够有效伸张的财产权利。
更有甚者,这些国家虽然因缺乏官僚体系而带来优势,但恶劣的官僚比比皆是。贫穷国家的官僚组织繁杂庞大,更甚于富有国家。所有大小官员皆以冗长烦琐的行政文书程序,一方面支持自己存在的价值,另一方面还可阻止人民对体系提出任何要求,就连申请成立企业亦然。
对出身穷困的政府官员而言,成为一个领取固定薪资的公务员,是人生一大成就。制造更多的文书程序,只是为了维持并证明所处职位之必需。而穷困国家的公务员薪资极低,导致他们必须另辟收入来源。根据国际透明组织的调查,穷困国家公务人员的贪污情况,通常也特别严重。
大市场和小市场的通路
继续以上述非洲农民为例:假设这位非洲农民不被外在恶劣条件打倒,且年度收成大好。他一定会希望能有不同的买家提供不同的收购价格,让他可以选择要将产品卖给谁。最好的情况就是找到经销商,将农产品销售至国外,这样的话,农民所能获得的报酬,也应该最高。但是附近只有一位收购农产品的运销商,且出价极低,想寻找其他运销商,必须计划好几天的行程,且因公路建设极差,旅程不仅颠簸且有安全顾虑。再者,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居民,只有百分之二的人口拥有电话。可惜,这位农民并不属于2%的幸运儿,因此也无法借由电话询问及比较各处收购价格,增加他与当地运销商谈判时的筹码。
一个标准货柜,从美国西岸至非洲科特迪瓦的运费为3000美元;而同样的货柜,从科特迪瓦运至非洲内陆,则要高达16000美元。货柜运输非常重要,因为所有商品都必须以货柜运送,如果运输费用太过昂贵,经销商也就很难找到批发商,买下货柜里的商品。如果买卖不可能带来任何利益,公司自然放弃继续进行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