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养殖食用蜗牛算是比较麻烦的事情。养殖场需要提供遮阴的树林,还要有能提供湿气的苔藓。一般只能卖尚未成熟的小蜗牛,因此每年都要把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此外,蜗牛到了秋冬时节,本能地会钻进土里,养殖者必须像挖芋头般,用木棒把蜗牛挖出来。蜗牛挖出来之后,还要经过多次洗涤,让蜗牛吐沙。天气转凉之后,巴黎的鱼店都能看到来自原产地的蜗牛在笼子里爬来爬去。
蜗牛料理只有一种:将蜗牛肉煮至柔软,再跟高级奶油及碎薄荷混合的酱料一起填进壳里。然而,这道简单的料理,也需要相当的熟练度。到了食用蜗牛的季节,在巴黎餐厅的菜单上通常都能看到这道菜。据一名养殖者说,巴黎人一年吃掉的蜗牛大约为七千万只,叠起来甚至比巴黎的凯旋门还高,相当可观。
据说法国人也是将青蛙入菜的鼻祖。尽管近来日本也开始养殖食用青蛙,即便在发源地法国,青蛙似乎也还称不上普遍的食物。就这一点来说,蜗牛比青蛙普遍多了。青蛙料理通常用高级奶油香煎,再淋上番茄酱享用。蛙肉用高级奶油烹制后,成品带点黏稠,吃着着实有点儿心惊。青蛙应该用猪油等油脂炸至酥脆,吃起来才会爽口。
即使不吃青蛙跟蜗牛这类有点儿恶心的诡异食物,巴黎还是有不少美味的餐点。
有一种大个的虾,就叫作龙虾,滋味教人难忘。这是一种在地中海捕获的虾,以盐水煮熟之后,蘸美乃滋食用,风味比伊势龙虾更细腻。还有一种身形比白虾大一点儿的螯虾,这种虾长着一对长螯。有螯的虾看起来也是有点儿奇怪,不过这个也很好吃,尤其是用橄榄油制成日式天妇罗,风味尤佳。
日本四面环海,照理来说,应该已经充分利用各式海中珍味,但仍然比法国逊色一点儿。和法国相比,淡菜在日本仍然不是普及的食物。日本海水浴场的岩石上,经常可见群生的淡菜,走路的时候必须很小心,不小心踩到的话可能会把脚底割伤。我小时候经常想,那么多贝壳,能不能吃呢?直到我来到法国,终于解开了小时候的疑惑。淡菜的法文叫作moule(贻贝)。冬夜彻夜未眠,肚子有点儿饿的时候,贻贝汤将是最佳美食。
最早传进日本的西方料理是炸猪排(porkcutlet)——不知道当时的人们是不是都叫它炸猪排(トンカツ,Tonkatsu),到了西方,日本人多半很想吃炸猪排。不过,找遍西方,都找不到炸猪排,应该很多人都会大失所望。到了英国的餐厅,看到菜单上有炸猪排,于是开心地点了餐,没想到端上桌的不是我们预期的炸猪排,而是日本的香煎猪排。看来有很多人觉得炸猪排的“トンカツ”的读者来源于英文。我在伦敦见到的人告诉我,他原本也以为“トンカツ”是英文,去了餐厅便说:“给我炸猪排。”对方完全听不懂,害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说明。
找不着炸猪排的日本人,终于找到替代品,为了满足他们对于裹着面衣的炸肉的执着,也只能将就。那就是炸小牛肉排,法国叫作米兰炸牛排(Cotolettaallamilanese),德国则称为维也纳炸牛排(WienerSchnitzel)。
从名称来看,法国人认为这道料理出自意大利的米兰,德国人则认为它来自奥地利首都维也纳。这两座都市应该争夺发源地才对。米兰炸牛排与维也纳炸牛排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的配菜是意式通心粉或意大利面,后者则以马铃薯为主要的配菜,分别表现两个发源地的特色。
[1] 指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
[2] 法国货币的最小单位,1法郎等于100生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