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说不救。可那毕竟是中统的人。先不说这有些越权，可就算把人给救了出来，您知道您以后会有多少麻烦吗？”毛万里反问道。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难道我救人还救错了？”秦卫气道。
“因为对方是为了抗战，您就去救。可您知道每天失陷在日本人手里的中国人又有多少？又有多少在国民政府里有关系的？您今天能救一个郑苹如，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您求情，请您去救他们的亲戚朋友……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这回救不出郑苹如也便罢了，可如果救得出来，您就等着瞧吧。”毛万里摇头叹道。
“都是为了抗战，就算是麻烦，能救也得救。”秦卫明白了毛万里的想法，对这家伙所描述的情景也确实有些忧心，可话说回来，难道因为怕麻烦，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抗战的志士去死？
“可我就怕您救出来的，未必是一个为了抗战的娘们儿。”毛万里突然又道。
“什么意思？”秦卫一怔。
“郑苹如的事儿其实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遍了。虽然咱们对外的口径依旧坚信这女人并没有背叛。可事实是怎么回事儿又有谁能说得清楚？丁默村逃过一劫，有传言就是这个郑苹如给示的警。要不然，当时丁默村都已经进了店里，埋伏的人马上就要动手，怎么就突然被他发觉，然后跑了？而且，以丁默村的心狠手辣，郑苹如被抓之后，理应马上就会被枪决，可现在都快过了一个月了，那女人还是被关在76号的地牢里，听说连刑罚都没上……因为她美丽动人，丁默村舍不得？还是因为她父亲是党国元老，日本人想借她的事儿逼她父亲就范，出任伪政府官员？”毛万里冷哼道。
“也就是说，你们怀疑这个郑苹如的忠诚？”秦卫问道。
“不只我们，是很多人都在怀疑。”毛万里道。
“好心寒呐。”秦卫突然摇起了头，“先不说你们有没有证据，就算有，人家毕竟了是为了抗战才被抓起来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们也得把人救出来再说。至于她的错误，到时候再重新调查审判就是了。可现在人家还在监狱，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你们没什么行动不说，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有没有心肝？”
“她是中统的，中统也在救人，只是一直都没能成功。”毛万里被说得有点儿脸红，争辩道。
“中统的人救不了，那就我们军统来救。”秦卫黑着脸，“老子就给你们这些家伙上一课，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不抛弃，不放弃’！”
……
一路颠颠簸簸，总算重新回到了白公馆。想想一天的经历，秦卫也忍不住冒了点儿虚汗……要不是反应及时，要不是之前对自己进行过多次的抗战教育，知道一些日军的暴行，自己这一次恐怕就要被留在中央大学的大礼堂回不来了。可就算回来，还是有不少的麻烦……刚刚跟毛万里说了些大话，说的时候虽然很爽，可事后想想却又觉得有些后悔。到上海去救一个女人？就他这么一个孤家寡人，怎么救？
这一路他都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说真的，越想越觉得底气不足。要不是还有最后一招没有用过，他说不定就要放弃了。可是那一招有没有用还是两说呢，他现在只希望顾长钧能有空接他的电话……至少让他心里有个数吧？
“我给您开门。”
秦卫脑子里乱得像是一锅粥，不经意间已经走到了客厅门口，正想推门而入，周恬却一步走到前面，帮他打开了门，顺便，还递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什么毛病？”
这丫环吃什么好吃的了？居然这么客气。秦卫瞪着对方，满脸都是好奇……自从周恬到他身边任职开始，就没有这么自觉过。身为领导，他从来都是自己推门开门的，再对比一下那太阳大了都有人帮忙打伞的官员，真是想想就心酸。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秦卫多少探究身边秘书的时间，客厅的门一开，里面就站起一个人。
“秦长官。”
“嗯！”
是沈醉。秦卫随便点点头，算是搭理过了。可不等他再开口，就看到了大大咧咧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孔令伟：
“姓秦的，你总算是回来了……说吧，你打算怎么跟我交待？”
“交待？”秦卫被问得一怔，“我交待什么？我只就去看了场戏，又何必交待？”
“哼，交待什么？你干嘛不问问你这位沈副官？”孔令伟冷哼道。
“沈醉？他又怎么了？”秦卫愣愣地看了看两人，只见沈醉一脸青色，而孔令伟也是满面含煞，显然，双方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可是，沈醉怎么敢得罪孔令伟？当初孔家两姐妹来的时候，这家伙跟毛万里连面儿可都没敢露。可既然不是沈醉主动得罪的孔令伟，那就是……
“靠。”秦卫突然吐了脏口，“真真岂有此理！姓孔的，你居然趁我不在，非礼我的下属？”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