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不缺人，师团长阁下。”宫古让苦笑了一下，“而且就算我重新入伍又怎么样？打仗几乎都是你们陆军的事情，我们海军几乎就没有用武之地。甚至现在你们连运兵都不愿意动用海军了……你让我去哪里去取功勋？”
“这一次就可以。只要……”
“嗡——”
百武晴吉想给宫古让鼓鼓气，可刚一开口，就听到寂静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轰鸣声。顿时，他所有的兴致都被打断了，心猛得提到了嗓子眼儿，同时怒瞪宫古让：
“你不是说不会有侦察机出现的吗？”
“可能是偶然现象。”短短一瞬，宫古让已经是满头大汗，言语中也难掩惊恐……身为日本海军曾经的一员，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三艘货船被中国人的侦察机发现后会有什么下场。他们可不是海军舰艇，速度快，装甲厚，能在中国空军的打击下，硬撑着逃回港口基地接受保护。就他们这三艘老旧的货船，最快航速也就是20节，“皮”又薄，如果被中国空军发现，根本就来不及逃跑。不过即便如此紧张害怕，他依然在宽慰百武晴吉。
“什么偶然？对上中国空军，就没有偶然！你们这些海军果然不能信任。”百武晴吉气急败坏地看着窗外的夜空，远处黑黢黢的天空中，那快速移动接近的点点灯光在这一刻竟如此让人恐惧:“马上关灯，关掉船上所有电源！”
“不许关灯！”宫古让突然大叫，“侦察机已经发现了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关掉电源，立即就会被认定为敌人，到时候就真的死定了……师团长阁下，我们现在可是‘美国商船’！”
“这只是为了预防在到达北部湾之前被人发现的措施！美国商船？自从帝国接手越南以来，北部湾什么时候来过美国商船？”百武晴吉冷哼，“我命令你马上关掉所有电源。”
“不能关灯！”宫古让大叫，“一关灯，我们就真的完了。”
“叭嘎呀噜！”
百武晴吉怒瞪着宫古让，但却没有再叫嚣着要关掉电源……他刚才只是紧张过度，现在已经明白了。正如宫古让所说，现在关灯，只是自寻死路。可是就算不关灯，那越飞越近的侦察机就会认定他们不是敌人了？
“天照大神保佑！”宫古让喃喃自语，看着那不断接近的侦察机不住流汗。
“白痴，现在是晚上，上哪里去找天照大神？”百武晴吉忍不住骂道。
……
“嗡嗡……”
侦察机终于赶到了“春日丸”号的上空，先是在货船上方盘旋了一圈儿，似乎是因为看到没有什么动静，又降低了高度，再度盘旋起来。
“发信号，告诉对方我们是美国商船！”事到临头，宫古让反倒不担心了，看到那侦察机不停地在自己头顶上盘旋，大有赖着不走的意图，想了想，便朝身边的大副下达了命令。
“这能有什么用？你说他们就会相信吗？”百武晴吉冷哼道。
“不表明身份，他们只会更加怀疑。”宫古让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又继续朝大副下令：“保持船速航向不变，全船上下，所有人都不得表现出任何敌意。”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雇几个白人在船上！”百武晴吉突然又道。
“好主意……”
可惜没什么可能。宫古让没好气儿地甩了一眼这个师团长……雇几个白人？先不说现在有没有白人愿意上他们日本的商船打工，就算有，这么机密的军事行动，连他这个船长也是在士兵上船之后才知道这一次是军事任务，过了海南岛才知道广西才是真正的目的地，又怎么会想得到先雇几个白人防范着敌人的侦察？可他也知道此时此刻百武晴吉的心情，所以尽管很想反驳一下，还是把这话憋了回去，继续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天上的侦察机。
“嗡嗡……”
或许是明白了船上探照灯发出的信号，侦察机又在天上盘旋了两圈儿之后，终于放弃了观察，飞走了。
“太好了，是朝南方飞去的……它没有把我们当成敌人。”看着侦察机离开的方向，宫古让大喜……他们是在向北，如果侦察机认定他们是敌人，那么，肯定会一直尾随，而现在对方却是径自飞走了，而且是朝着他们的后方……这表明，侦察机是在继续执行任务，并没有把他们在心上。
“我们终究只是两艘货船！”极度的紧张之后就是放松的疲惫，宫古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又对着百武晴吉笑了起来：“师团长阁下，恭喜你，你们这一次的任务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中国人的警惕心并不强。”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傻子吗？”看着宫古让脸上喜悦的神情，百武晴吉的脸色却很不好看，他走到窗边，把脑袋探出窗外，紧紧盯着那渐渐远去的侦察机的灯光又看了好一会儿：“马上转向……我们不能去广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