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卫很清楚自己抛出去的是什么东西，其价值又有多大……那可是在几十年后让英法美等国不惜推翻了一个政权也要捞到手的玩意儿。对上一个“小小”的宋美龄，那还不是一砸一个准儿？捎带着恐怕连蒋介石也能砸个七荤八素。说不定还不只这俩，那什么孔祥熙、宋子文、何应钦、陈氏兄弟……反正有资格知道这个的，恐怕最后都会被他“砸”得鼻青脸肿，当然，筋断骨折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那已经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了。他只知道，就在他抛出去那张纸之后没几天，观音庵收容院就收到了一笔行政拨款，不多，一百万法币！
“怎么办？院长，这钱……”
肯定不属于收容院。郑振华身为“副”院长，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在第一时间就把那些觊觎这笔钱，嚷嚷着要分钱分家的兵痞给轰得远远的，最近也不许距离院墙少于一里地。然后，就跟于德财一起凑到了秦卫的小屋，也就是观音庵的门房里。两个人一起眼巴巴地看着秦卫。
“给收容院的，你们看着花呗。”十月的重庆依旧高温，秦卫估计至少也有三十几度。他光着膀子坐在门口，感受着院门外吹进来的一股轻轻的凉风，仿佛对那一百万毫不在意。
“院长您还是别玩儿我们了。”于德财苦笑不己。一百万啊，几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收容院以前每个月也就是两三百块的拨款，还是对半发下来的，可就那已经够院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勉强糊弄一下了，现在一下子来了一百万……让他们花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花呀。
“什么叫玩儿吗？大家都那么熟了，不用跟我客气。”凉风不算凉，秦卫又使劲儿地摇起了蒲扇，可成缕的汗水还是不停地往下流。
“院长，要是只有个千儿八百的，大家伙肯定不跟你客气。可这是一百万啊……”郑振华掐着手指算了算，“这得做多少鸡笼子？又能买多少鸡崽儿？就是整天大鱼大肉，也够大家吃到下辈子了。”
“这么快就想着下辈子了？区区一百万而己……”秦卫咧着嘴，“不是有人嚷嚷着要分钱吗？那就分了呗！”
“院长，那些混蛋玩意儿就只是嘴上吵吵……他们敢分？张进那帮人就敢杀人！”于德财再次苦笑，他知道秦卫是生气了。不过这也就是秦院长见过大风大浪，才会对那帮兔崽子的言语无动于衷，这要是他，早就跟那帮王八羔子拼命了……这钱是划进了收容院的帐。可只要有脑子的，谁会真个儿地就把这钱当成是收容院的？傻瓜也知道这是人家秦卫自己挣来的……蒋夫人都亲自过来见人了，你们居然还敢想占人家的便宜？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放心。我这人最讲情份了。要分就分吧，让张进他们一起分。”秦卫笑道。
“院长，您就别开玩笑了。这钱是您弄来的，大家伙儿都知道……咱们这些人，没这么福份。”郑振华叹息道。
“没出息。”秦卫瞪过去一眼，“什么叫没福份？区区一百万，还是分给好几十个人，你们就这么说，那等到哪天老子拿来一亿，你们还不直接就一头撞死在观音菩萨面前了？”
“我们跟您又不一样。您可以不把一百万放在眼里，甚至是一亿也不算什么。可换成咱们呢？别说一亿，一百块钱都不敢多想。”于德财继续苦笑，“我看还是这样吧。这钱我们就直接去转到您的名下算了。”
“得了吧。”秦卫甩了甩嘴，不屑地看着这家伙：“少在那儿假惺惺。说这些有意思吗？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其实非常非常地想要这笔钱？”
“院长……”
“可这笔钱我还真不能给你们。”
“……”
郑振华和于德财同时被闪了一下。
秦卫说的没错，他们真的是想要钱……不过不是全部。一百万，他们觉得能够从中捞到个万儿八千就十顶十的知足了。刚才一个劲儿地那么说，其实是想让秦卫自己松口……这家伙刚来的时候就是军统重庆站长送的行，接着又是什么军统秘书长、军统局长，最后倒好，连蒋夫人也来了。细打细的算起来，这家伙相当于在不到两个月的功夫里，就从七品升到一品了……这样一个人，是他们这些伤残军人能念叨的？大家熟归熟，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放肆。
大人物！最喜欢翻脸不认人的。
“别说我小气。”秦卫大致能估摸出面前两人心里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收容院穷，日子不好过。现在难得有这么一大笔钱“过境”，想顺道拔下一两根儿毛来缓和一下而己……至于别的，这帮家伙还没那个胆子。就是一开始叫得最欢实，说要分钱的那些家伙恐怕也就是嚷嚷两句，真让干，也绝不敢动手。大家又不傻，是不是？再说了，就像于德财说的，张进那帮人也还在，而且还增加了一些人手。一旦闹起来，所有收容院的“原住居民”加起来都不够收拾的……反正说来说去，这就是一帮穷光蛋看着钱在手里过，表示一下眼谗而己……可他却只能让这帮家伙一直这么眼谗下去：
“最近我的事儿比较多。各方各面的都要钱。这一百万还不知道够不够呢……所以，暂时还不能给大家分。不过我可以保证，大家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院长，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院里自从您来了之后，已经好过很多了。所以，我的意思是不管这些，反正都是您弄来的，自然交给您来处理……”郑振华苦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秦最最近搞的事情有些多，就连收容院也在搞什么沼气池，为此还专门叫来了好几个大学生帮忙，“可关键是最近又有了一些问题……”
“问题？”秦卫怔了一下。收容院自从他来了之后，日子已经好过多了。怎么还有问题。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不过那只是对您说的。可那帮人偏偏就找了我们……”郑振华跟于德财对视两眼，又苦笑着说道。
“找了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