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密道并不是万全的。重庆是山城,走不了多远就是上坡下坡,密道根本就挖不远,兼之重庆在很早之前就受到了日本空军的巨大威胁,重庆市政府早就接到命令大量开挖防空洞;再者,外面的人也会想到这一点,肯定已经开始四处搜寻密道出口……种种原因,让他们不得不考虑从密道出入是否能逃得掉。要知道,仗着强大的火利,正面冲突,他们至少还能拼一拼,可如果在密道内被堵住,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现在外面的敌人越来越多,熊野良平也顾不得许多了。
“冲不出去的。知道了我的存在,中国人肯定已经调集了大批驻军,而且附近几条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显然已经被清空。我们就算逃出去,也只是换了一个环境被包围罢了。还不如现在这个院子。”南造云子摇摇头拒绝了熊野良平的建议。
“难道就在这儿等死吗?”
“死又如何?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我们早就做好了为天皇尽忠的准备。”
“可就这么死,我不甘心!”熊野良平对南造云子的话嗤之以鼻。“为天皇尽忠”这种话,不过就是糊弄那些小兵,甚至连打过几仗的老兵都不相信。他们这种人更不会在乎。别说他了,就是南造云子,当初被军统的人抓住的时候,怎么不干脆自杀,反而还老老实实的呆在牢里?不也就是不想死吗?要不是最后靠着美色和日本大军压境的威迫,再加上一些金钱,说降了监狱看守,她恐怕现在还呆在国民党的监狱里呢。死?说得轻巧。
“我也不甘心,可是我更不愿意送死。”南造云子也很清楚熊野良平的心思,就像熊野良平知道她一样。可有些话不能挑明,只能往漂亮里说。何况她还没有绝望。她手里不仅有刘郁这个人质,还有秦卫这个神秘人,而且看秦卫的表现,胸有成竹……
“不要管对方的干扰,继续发报,不停地发!”
“秦先生。”
“嗯?”
“我,我听说过你。”
“噢。”
“你认识军统的戴老板?”
“啊。”
“刚才你跟外面的人通了话?”
“是。”
“他们怎么说?”
“等。”
“还等?他们想要我死吗?”
“嗯!”
“你说什么?”
“烦。”
“烦?”
“我说你这人好烦。”秦卫瞟了一眼刘郁,“人在屋檐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呆着?问这问那的,我又知道什么?我比你还倒霉。你是人家提前选好的对象,注定要被拿来牺牲的,我却是半路遇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
“你害怕?”刘郁诧异地看着他,“可我刚才听你和小……不,是南造云子,跟南造云子谈话,根本就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装的。”
“装?这……能装得出来,说明就、就不害怕。”刘郁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我不怕。可那又关你什么事儿?”秦卫反问道:“提前声明,我文弱书生一枚,可没本事救你出去。”
“我舅舅是重庆市长蒋志澄,我父亲是重庆城防司令部的刘志中,少将军衔……”
“刘志中?”秦卫哼了一声:“你确定你老子不叫刘志丹?”
“刘志丹?刘志丹是谁?”刘郁反问道。
“共产党在陕北地区的创始人,确切地说,这家伙是毛泽东及其麾下中央红军的半个救命恩人……你父亲的名字跟他那么近,跟他是什么关系?”秦卫装模作样的质问道。
“没,没关系!我父亲是独子。”刘郁急忙澄清。
“真的?”
“真的。”
“那就行了。”秦卫耸耸肩,“一边儿休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