劁猪时,郭师傅半虚跪在猪身上,双手抓住猪裆下的睾丸,捏住,再腾出右手,抽出刀。劁猪刀头有半个鸭蛋大小,眼镜蛇头一般,呈三角形,顶尖和两个边是锋利的刃口,用来划开猪的皮肤,后面有个手指长的把,末端带个弯钩,用它钩出猪肚里的“花花肠子”,然后缝合就算劁了。前后也就几分钟,之后擦手结钱,偏腿上车,“吱溜”一声,没影了。
至于劁下来的猪睾丸,有的被劁猪匠顺手拿了去,积少成多,成为一碗大补的下酒菜。有的被主人要了去,放锅里蒸熟,给男人吃,说是吃啥补啥。也有的被劁猪匠一挥手,将两颗玩意儿抛到猪圈的屋顶上,据说这是传统,名叫“高升”!
三
一个时期以来,我写了一系列乡土题材的文章。许多朋友问我“农村有那么可爱吗?”我说“是的!”可同时我也深知,农村之所以可爱,恰恰是因为它的“可恨”。
我们都知道,按照辩证法,任何事情都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对此,那些“粘上毛比猴都精”的城里人会专挑好的一面干,而傻了吧唧的大马村人则是好坏一起来。
比如,针对劁猪骟马这件事就是这样。
那年头,农村抓计划生育工作是这样的:一开始是动员妇女上环儿,后来又号召男人结扎。这本是好事儿,计划生育本就是男女双方的事,不能让妇女独自承担。后来也不知怎么搞的,村里竟传出:所谓男人结扎,就是把男人给骟了。这还得了,这谁还愿意去?当村中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吕桂明结扎完回村之时,大家看他的眼神与慈禧看李莲英是一样的。
这是负能量的一面,当然,还有牛气的一面!
那时,村中有一个二流子黄某,好吃懒做,快 40 了也娶不上个媳妇。一天中午,他在庄稼地里干活,忽然发现村里的姑娘春英正在地里拔草,看四下无人,顿生歹念。将春英扑倒愈行兽行。春英大叫惊动路人……黄某被抓。
公审大会就在村中举行(那年头流行这个做法),黄某被判 5年。老支书黄祥觉得这是个普法的好机会,公审大会后他决定就此召开村民法治现场会。
按照事先的设计,他先发表演讲,最后环节与群众互动。他说:“对于这些不法之徒我们应该怎么办?”
群众必当振臂高呼:“严惩法办!”
一切安排得都很完美!
可谁知那天他说完此句:“我们应当怎么办?!”
群众却异口同声地大喊:“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