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安宁县巴掌大的地方,哪有不透风的墙?
一旦自己接下这份厚礼,等同于昭告天下,是我陆沉坏了薛超吞并董家、独霸龙脊岭的好事!
以薛超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子,必将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如何抵挡一个内壮大成高手的疯狂报复?
因此,陆沉毫不犹豫,不仅不居功,反而主动将这份泼天的功劳和随之而来的好处,巧妙地分摊给了实力强横、足以震慑宵小的宋彪,以及那些急需安抚、且本身就在薛超对立面的巡山队员身上。
这既是自保,也是无形中织就的一张人情网。
果然,陆沉这番话一出,宋彪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
“这小子,真是天生七窍玲珑心!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听着就让人舒坦!”
他心中暗赞,甚至开始琢磨:“这等心性天赋,若等馆主归来,定要引荐一番!说不定能为烧身馆再添一位衣钵传人!”
“多亏了陆哥儿带路,那地方乌漆嘛黑,岔道九曲十八弯,瘴气又浓,要不是陆哥儿指点的分毫不差,咱们就算有十条命也摸不到那龙血草的边儿!”
“就是!陆哥儿这份寻踪觅宝的本事,俺是彻底服了!依我看,用不了几年,龙脊岭的几把交椅里,必有陆哥儿一席之地!”
“何止龙脊岭?我看陆哥儿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
那几个亲身参与采摘龙血草的巡山队员,眼见陆沉主动将功劳和回报分摊给他们,心中感激更盛。
他们立刻你一言我一语,把陆沉夸得天花乱坠,仿佛是天降奇才,几百年才出一个的稀罕人物。
言语间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陆兄弟!”
董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虽然气息比之前虚弱,但那份虎威犹在。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沉,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救命大恩,重于泰山!既然浮财俗物你看不上眼,那从今日起,我董霸愿与你,拜个把子!”
他顿了顿,言辞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陆兄弟若不嫌弃董某,从今往后,董家便是你家!凡我董霸所有,你皆可共享!荣华富贵,有我董霸一份,就有你陆沉一份!”
此话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
董霸是谁?
那是龙脊岭数量众多的跟山郎里响当当的扛把子,安宁县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平日里进出县衙,便是那些捕头班头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尊称一声“董爷”!
这等人物,竟要主动与一个采药少年结拜,从此兄弟相称?
这消息若传出去,整个安宁县都得炸开锅!
不知多少人要羡慕得眼珠子发红,直呼陆沉祖坟冒了青烟,走了泼天的大运,才能攀上董霸这棵参天大树!
一时间,众人反应各异。
几个心思活络的巡山队员,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陆小哥儿这下真是一步登天了!有董爷罩着,安宁县横着走都行!看那薛超还敢龇牙?”
也有人暗自咋舌,看得更深:“啧啧,攀附?我看未必!这陆小哥儿年纪轻轻,就能寻龙血草,手段神鬼莫测,董爷这分明是慧眼识珠,提前结交一位未来的真龙!这眼光,毒啊!”
老管家和鲁大夫则是欣慰点头,觉得陆沉仁义谦逊,得此厚报理所应当。
“董大哥!”陆沉毫不扭捏,更无半分推辞犹豫。
他双手抱拳,对着董霸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诚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赤诚。
雨师巷的摸爬滚打,早已教会他洞悉人情冷暖,更让他深刻明白靠山和门路在这世道的重要性。
董霸的地位、实力、威望都摆在这里,主动折节下交,提出结拜。
自己若再故作姿态推三阻四,那便是愚不可及。
不仅驳了董霸天大的面子,让其下不来台,更是自断臂膀!
更何况,有了董霸这棵大树遮风挡雨,薛超这条毒蛇的威胁,便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