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名要见董夫人。”
“灵堂都还未设,棺椁都未备齐,宋教头这就赶着过来了?”
鲁大夫闻言,脸上满是错愕。
他下意识以为宋彪是冲着“吊唁”董霸而来。
可这深更半夜,连丧乐都未曾吹响一声,这位烧身馆的教头,是否也太过性急了些?
这不合常理啊!
憔悴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董夫人,心中同样疑窦丛生。
烧身馆的宋彪,与自家夫君董霸,一个开馆授徒,一个统领巡山队,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从无半分交情可言,他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一个不妙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莫非是来落井下石?
与那薛超是一丘之貉?
董夫人心头猛地一紧,几乎喘不过气。
宋彪可是安宁县公认的内壮大成高手,一身功夫威名赫赫!
他若真与薛超串通,沆瀣一气,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抵挡得住?
只怕连最后这点残存的基业,也要被彻底碾碎!
前庭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宋彪高大的身影已然跨过门槛,他步履沉稳,龙行虎步,带着一股武人特有的剽悍气息。
令人意外的是,他身后竟还跟着一个半大少年,穿着粗布麻衣,背着一个药篓,正是陆沉!
这古怪的组合,让本就紧张的前庭气氛更加诡异。
那几个忠心耿耿的巡山队汉子,本就神经紧绷如同满弓之弦。
此刻见宋彪深夜带个陌生少年闯入,更是疑心大起!
其中一人性子最急,一个箭步上前,横臂拦在宋彪面前,怒目而视:
“宋教头,董爷尚在病中,夫人悲痛,此非会客之时!还请留步!”
语气虽硬,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另一人也按着腰间的短刀柄,眼神警惕地盯着陆沉,喝问道:“宋彪,你过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宋彪被拦住去路,非但不恼,反而停下脚步,双手抱胸,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拦我?这会儿你们挡着爷爷的路,再过片刻,只怕你们要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爷爷我进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和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拦路的巡山队员被他这狂言激得面红耳赤,热血上涌,脱口骂道:
“宋彪!枉你出身烧身馆!谁人不知戚馆主为人光明磊落,最重义气!你身为他的得意弟子,却与薛超那等豺狼勾结,趁董爷病危落井下石,实在不配做戚馆主的徒弟!”
宋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付之一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傲然与不屑。
他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瞥了那巡山队员一眼:
“薛超?哼!不过一条得志的豺犬,也配与我宋彪勾结?他算什么东西!”言语间的鄙夷,毫不掩饰。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鲁大夫闻声急忙从后院赶出,分开众人,对着宋彪拱手行礼:“宋教头深夜驾临,不知有何指教?”话未说完,已是叹息连连。
宋彪不再理会那几个巡山队员,看向鲁大夫,开门见山道:
“鲁大夫,董霸那厮,若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那就还有的救!”
“什么?”鲁大夫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道:“宋教头,董爷命悬一线,那过山峰的瘴毒奇诡无比,早已深入骨髓,缠绕心脉,老朽穷尽所学,也只能延缓其散,根本无法祛除干净!”
“纵有神药,也难化解那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心脉的缕缕毒煞之气啊!”
宋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除非是那至阳破至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龙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