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浓得化不开,连清晨的寒风都无法吹散。
原本奋勇冲锋的大乾军队,在经历了无数次徒劳的冲击,目睹了同袍成片倒在豁口前后,那股一鼓作气的气势终于不可避免地衰竭下去。
士卒们眼神麻木,手臂因长时间挥动兵器而颤抖。
每一次冲锋的号令响起,脚步都显得沉重了几分。
就连赵无忌和李长梁这等高手,也浑身浴血,气息粗重,甲胄破损处可见翻卷的皮肉,全靠一股意志在支撑。
“就是现在!”
一直在高台上密切观察战局的二皇子兀术,眼中精光爆射。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大乾军队疲态尽显,攻势出现凝滞的瞬间。
“血狼骑,随本王冲阵!击溃他们!”
兀术翻身上马,一马当先。
率领着一直养精蓄锐、此刻仍保持相当战斗力的数百亲卫骑兵,如同蓄势已久的狼群,猛地从侧翼打开的城门中汹涌而出!
铁蹄践踏着泥泞的血土,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狠狠撞向大乾军阵最为疲软,衔接稍显脱节的右翼!
疲惫不堪的大乾步卒,面对这支突然杀出的精锐骑兵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骑兵的冲势如同热刀切油,长矛挑飞盾牌,弯刀砍翻士卒,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顶住!不许退!”
前线军官声嘶力竭地怒吼,试图稳住阵脚。
但一日一夜的血战早已耗尽了普通士卒的心力。
侧翼被精锐骑兵突击带来的心理冲击是致命的。
右翼的溃散开始像瘟疫般向中军蔓延,整个大乾攻势为之一滞,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后退迹象。
眼看,一场精心组织的反攻就要因士气崩溃而演变成大溃退!
总指挥使杨宗望在后方土丘上看得真切,拳头紧握,心头猛地一沉。
难道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场东南方向,烟尘再起!
沉闷而整齐的踏步声如闷雷滚地而来!
一面崭新的“乾”字军旗出现在地平线上,紧接着是更多旗帜和黑压压的队列。
来自后方另一军镇,由杨宗望事先谨慎调遣,此刻终于赶到的援军,在最后关头抵达战场!
这支生力军人数未必极多,但装备整齐,士气正旺。
他们的出现,如同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浇上了一桶热油!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杀回去!别让蛮子跑了!”
濒临崩溃的大乾士卒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怒吼,原本涣散的士气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
援军没有半点迟疑,直接以锋矢阵型,狠狠楔入被血狼骑搅乱的右翼,接替了疲敝的同袍,稳住了阵脚,并开始反向挤压云蒙骑兵的冲锋空间。
战局瞬间逆转!
兀术率领的血狼骑冲锋势头被生生遏制,反而陷入了大乾援军和重新组织起来的溃兵的反包围之中。
骑兵失去冲阵空间,在步兵结阵对抗下,优势迅速丧失。
“殿下!不能再冲了!乾人援军已至,士气复振!”
浑身是血的亲卫队长死死拉住兀术的马缰,嘶声喊道。
另一名幕僚也焦急劝道:“殿下,我军鏖战日久,早已人困马乏。此次南下,虽未竟全功,但已攻破长朔,缴获颇丰,重创边军,扬我国威!”
“眼下见好就收,方为上策!若等乾人援军全部展开,将我军团团围困在这残城之下,恐有倾覆之危啊!”
兀术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再次变得坚固的大乾阵线,以及那源源不断开来的援军旗帜,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