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银丝手套刀枪难入,一旦被他寻到破绽欺近身来,便是空手夺白刃,锁喉、掏心、碎骨,近身之后,招招直取要害!”
董霸话音落下,便一招手。
“动手!”
霎时间,巷子前后两端,早已埋伏多时的巡山队精锐如同鬼魅般蜂拥而出。
他们并非手持刀剑,而是两人一组,各个都手持着足有两三米长、碗口粗细的坚韧毛竹。
那毛竹前端被削得尖锐无比。
两人一组,配合默契,将沉重的毛竹当作战场上的大枪,狠狠朝巷子中央的汪峙攒刺而去。
狭窄的巷道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竹枪填满,前后夹击,几乎封死了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
董霸站在巷口安全处,冷眼看着巷子里的这一幕,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兄弟,这便是为兄给你上的一堂江湖课。”
“人多势众,便无需逞匹夫之勇去单挑,徒增无谓的伤亡风险!”
他目光锐利如刀,穿透那一片枪林竹影,落在那个被逼入绝境的凶悍身影上。
“只要还没踏入那‘气关大圆满’的顶尖境界,做不到内气离体、护身罡气外放,任你武功再高,筋骨再硬,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一人之力,再是勇猛,也休想撼动这成群结队的大势洪流!”
尖锐的毛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刺汪峙周身要害。
狭路相逢,绝杀之局,已然展开!
才不到半炷香的事件,巷中的惨烈搏杀已然落幕。
陆沉站在巷口,目光投向那幽深的巷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方才还凶焰滔天、宛如龙蛇猛兽的汪峙,此刻已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即便汪峙的龙蛇十八手刚猛凌厉,招式精妙,能断金裂石。
可在狭窄的巷弄里,面对前后攒刺、密不透风的七八根长毛竹,又能如何抵挡?
人力终有穷尽时。
那尖锐的竹枪,每一次凶狠的突刺,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
汪峙拼尽全力闪转腾挪,银手套也曾数次拨开致命的竹尖,甚至折断了几根毛竹。
但围攻之势如同潮水。
汪峙也只是凡夫俗子,待得力竭之时,一根尖锐的毛竹率先突破防御,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
剧痛和失衡让他动作一滞,紧接着,更多的竹枪无情地刺入他的胸腹、肩背。
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褴褛的衣衫,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那双曾生撕虎豹、碎金裂石的手,无力地垂落。
最终,这位昔日的绿林悍匪,在巡山队冷酷而高效的绞杀下,带着满身狰狞的血窟窿,力竭而亡。
巷子里,巡山队的汉子们默默上前,毫不在意的开始清理现场。
联手绞杀了一个实力高绝的狠人,对他们来说仿佛一切都是稀松平常。
陆沉心中微凛,一时间对于自身这点武力,便有了更强的紧迫感。
“董大哥。”
陆沉看着汪峙那惨烈的尸身,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挠了挠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这以众凌寡、器械围杀的场景,与他平日里听的那些快意恩仇、单打独斗的江湖话本,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话本里那些不讲武德、只求结果的反派角色?
董霸仿佛看穿了陆沉的心思,那张粗犷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