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叱咤龙脊岭、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金刀董霸,此刻如同破败的棉絮般瘫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
他魁梧的身躯大半被染血的白布紧紧包裹。
露出的皮肤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如同被剧毒浸透的朽木。
那张原本布满横肉、凶悍逼人的脸庞,此刻肿胀变形,眼窝深陷,嘴唇乌青干裂。
病榻旁,一位身着素服、容颜憔悴却难掩风韵的美妇人,她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刷出道道沟壑。
一双美眸早已红肿不堪,此刻正死死盯着须发皆白、眉头紧锁的鲁大夫,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和最后一丝希冀:
“鲁大夫,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只要能救回我夫君这条命,妾身愿散尽家财,倾尽所有!”
鲁大夫长叹一声,声音沙哑而充满无力感:
“董夫人,非是老朽见死不救,实在是,董爷这伤势,已非人力所能及啊!”
他指着董霸紫黑肿胀的身体,痛心疾首:
“董爷不仅被那过山峰王的奇毒侵入脏腑,更在搏杀时吸入了龙脊岭内积郁的剧毒瘴气!”
“这两股阴邪的毒力混合一处,如同附骨之疽,已彻底侵害了他的心脉本源!”
“如今毒入骨髓,药石罔效,老朽实在是回天乏术啊!”
鲁大夫浑浊的眼中也满是无奈。
董夫人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在地。
金刀董霸,不仅是她的夫君,更是整个庞大巡山队、乃至依附其生存的数百口人的擎天支柱。
他若倒下,树倒猢狲散只在顷刻之间!
往日那些被压服的仇家、觊觎地盘的豺狼,会瞬间扑上来将他们撕得粉碎。
这后果,她不敢想!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董夫人声音嘶哑,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鲁大夫沉默片刻,枯槁的手指捻着胡须,缓缓道:
“办法……倒还有一个,只是,难如登天!”
董夫人猛地抬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夫人若能寻到一株上百年份、品相完好的蛟血草,取其草心精华,配合老朽的独门针法,或可搏得一线生机!”
鲁大夫语气极其凝重,“此草蕴含至阳至烈的龙血精气,正是克制那阴邪蛇毒与瘴疠的唯一克星。”
“眼下,老朽只能先用百年老山参熬成的参汤,为董爷吊住最后这口命元之气,但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
“蛟血草?!”董夫人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她急切追问:“鲁大夫!回春堂可有此物?无论多少银子,我都买!”
鲁大夫却缓缓摇头:
“夫人,那蛟血草乃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百年份的更是稀世奇珍,回春堂确实未必有此物。”
“就算有,他们料想也不会将此等救命神药,卖给你啊……恐怕,他更乐意看到董爷……”
后面的话,鲁大夫没有说出口,但那冰冷的现实,瞬间将董夫人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火星彻底碾碎!
董夫人呆立当场,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希望之后的绝望,才是最深的谷底。
……
银钩赌档二楼一间临窗的雅间内,烟雾缭绕。
薛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精铁打造的“鬼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他面前桌上堆着散乱的骰子和几锭银子。
几个心腹手下围坐在旁,个个面带兴奋,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刚刚传来的惊天消息。
“薛爷,消息千真万确,董霸那老小子栽在黑风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