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息之后。
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如同轻烟般从庙门内灵巧地窜了出来。
小家伙不仅毫发无伤,那条蓬松的小尾巴,正欢快地左右摇晃着,跑到陆沉跟前,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看着哮天安然无恙且轻松的模样,陆沉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来……那黄精小人儿,是真没想害我。这庙里,或许真藏着什么‘好事情’也说不定?”
一人一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迈开步伐,朝着那洞开的山神庙大门,谨慎而坚定地走了进去。
陆沉定了定神,抱着哮天,迈步踏入了那座被遗忘的山神庙。
门槛早已腐朽不堪。
庙内光线昏暗异常,仅有几缕天光从屋顶巨大的破洞和残破的窗棂缝隙间艰难挤入,在弥漫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腐气息。
目光所及,一片荒凉破败。
巨大的香案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木色。
案上供奉的烛台早已锈蚀斑驳,扭曲变形。
抬头望去,高高的房梁上结满了层层叠叠、如同破败经幡般的蛛网,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
墙壁上的壁画色彩剥落殆尽,只剩模糊不清的轮廓和斑驳的底泥。
整个庙宇,仿佛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
“也不知这供奉的是哪路尊神?”
陆沉心中好奇,抬头望向神坛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尊泥塑神像,同样难逃岁月侵蚀。
神像的金漆彩绘早已褪色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泥胎。
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和虫蚁蛀蚀的细小孔,神袍的褶皱里积满了灰尘。
虽破败至此,但奇怪的是,这庙宇内并无阴森鬼气,反而有种沉静、古老的空旷感。
陆沉的目光扫过蒙尘的香案,看到角落里散落着几根未曾燃尽的线香。
他想起爷爷的教诲。
“入庙烧香,进寺拜佛,非为求利,实为敬心。此乃礼数,亦是对天地神明的敬畏。无论庙宇大小,香火盛衰,既入此门,当存恭敬之心。”
陆沉心中肃然。
他放下哮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香案上拾起三根还算完整的线香,轻轻拂去上面的积灰。
又在庙内角落寻了些干燥的枯草败叶,用随身携带的火石“嚓嚓”几下打着火,小心地将枯草点燃,再就着这微弱的火苗,将手中的线香一一点燃。
三缕细细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清晰,散发出淡淡香气。
陆沉手持线香,神色庄重,对着那斑驳模糊、不知名号的神像,深深作揖,躬身三拜。心中默念:
“小子陆沉,偶入宝刹,惊扰尊神,乞望恕罪。愿神灵庇佑……”
祭拜完毕,他将线香恭敬地插入香案上厚厚的香灰之中,看着那三点微弱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随后,他不再停留,带上一旁安静守候的哮天,转身走出了这座沉寂的古庙。
古庙重归死寂幽深,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
唯有那三柱新燃的线香,青烟袅袅不绝,如云雾般徐徐上升,渐渐弥漫开来,笼罩着那尊饱经沧桑、面目斑驳的神像。
倏然。
在那袅袅升腾、盘旋不散的香烟云雾深处,似乎极其遥远地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善。”
……
下山之后,小陆沉径直就去了沈爷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