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听见了身后的厮杀声。
他看了一眼,便迈开脚步,朝着地宫更深处,竺无双等人所在之处,大步前行。
……
秋山之外。
暮色已沉,天边最后一缕金红被铅灰色云层吞没。
七十二名校尉盘坐于预定阵位,精血已祭,法咒已成。
以山脚为起点,一道无形无质,唯有感知高绝者才能捕捉的“界”,正缓缓升起,如倒扣的琉璃碗,将整座秋山笼罩其中。
锦衣卫秘传的“镇邪法阵”,提前启动了。
山脚一处隐蔽的高地。
玄妙真独立于夜风之中,月白道袍被气流卷起一角。
她垂眸望着山腰某处法阵节点处隐隐流转的灵光,唇角慢慢弯起一道弧度。
那弧度极浅,浅到几乎看不出。
但其中盘踞的怨毒,却浓稠如墨。
天赐侯。
她默念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涩又冷硬的青果。
多少年了。
自她入玄教以来,凭家世,凭资质,凭那份从不肯输人的心气,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他是侯爷。
他手持指挥使令牌。
他有资格让她退避。
但这是秋山,不是朝堂!
这桩因果,他以为单凭那点“侯爷”的威风,便能平了吗?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尚未动用的,镌刻着玄教秘传咒文的符箓。
符箓上微光流转,与她之前布置于法阵节点中的数枚子符遥相呼应。
她当然知道,那法阵是锦衣卫的。
可锦衣卫的法阵,若是某个节点突然出现“偏差”呢?
她不知道那会引发什么后果。
但她知道,那后果绝不会落在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