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连声应道,又赶紧补充:“下官已经在城内的揽月楼备下了一桌薄酒,还望侯爷赏脸,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陆沉本想拒绝。
他此番回来,主要是看望师父,本不愿多生事端。
但转念一想,这安宁县毕竟是他生长之地,当年那些对他有过帮助的人,也该见一见。
于是他点了点头。
周县令大喜过望,连忙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些乡绅富户。
陆沉目光扫过,发现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都是当年他在安宁县时见过的那些“二代”们的父亲。
那些人也正紧张地看着他,见他目光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把自家儿子往前推了推。
陆沉看见人群中有几张年轻的面孔,正是当年与他有过交集的那些纨绔子弟。
他们此刻都穿着簇新的衣裳,规规矩矩地站在各自父亲身后,见他看过来,脸上既有紧张,又有期待。
陆沉嘴角微微扬起,朝他们招了招手:“你们几个,一会也都过来吧。正好聚一聚。”
那几个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是!侯爷!”
“多谢侯爷!”
他们连忙应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人群中,最兴奋的要数布行少东家陈玉麟和贯石号少东家欧冶锋。
这两人当年与陆沉交情最好,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还一起帮陆沉干过不少事情。
此刻听到陆沉亲口邀约,只觉得脸上有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挤开人群凑上前去。
陈玉麟一揖到地,声音洪亮:
“侯爷相邀,实在是让我等受宠若惊!”
“日后侯爷若有任何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陈玉麟也绝不皱一下眉头!粉身碎骨,也要为侯爷办成!”
欧冶锋也不甘示弱,连忙跟上:“侯爷放心!以后但凡侯爷需要,我贯石号的铺子里只要有的,不管是兵器还是药材,只要侯爷一句话,在下一定给侯爷送到!”
陆沉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倒不用这样。”
他摆了摆手:“你们能来,叫上当年的兄弟们,一起吃顿酒,就可以了。”
这话说得随意,听在陈玉麟和欧冶锋耳中,却如同天籁。
两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当年与陆沉结识,真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同时升起。
周围那些没能凑上前去的二代们,看着陈玉麟和欧冶锋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后悔。
后悔当年怎么就没多跟这位陆爷亲近亲近?
周县令也是个人精,见陆沉发了话,立刻招手叫来随从,低声吩咐:“快去揽月楼,把雅间再扩一扩,多加两桌。”
“请帖重新发,就说侯爷要在那里与故人相聚,让他们把最好的酒菜都备上!”
随从领命,一溜烟跑远了。
沈记铺子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有收摊晚归的小贩,也有闻讯赶来的闲汉。
他们站在远处,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