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依样而行。
茶汤入口,初时微苦,随即回甘。
那甘甜是山泉的清甜,雪风的凛冽,茶叶本身的醇厚混合而成的奇妙滋味。
一口茶入腹,仿佛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连日奔波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
“好茶。”他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
侯青青闻言,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侯爷能品出此茶之妙,足见是有缘人。”
她放下茶杯,又为陆沉斟满。
这一次,她斟得更慢,更稳。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细细的声响,如同山间清泉滴落石上。
“《大观茶论》有云:‘点茶之色,以纯白为上真,青白为次,灰白次之,黄白又次之。’”
她轻声道:“此茶之色,虽非纯白,却也近于青白,算得上是上品。”
她抬眼看向陆沉,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侯爷觉得,此茶可还入得了口?”
陆沉看着杯中茶汤,沉默片刻,道:“圣女设此茶局,怕不只是为了让我品茶。”
侯青青闻言,轻轻笑出声来。
那笑声如银铃,在这幽静的山谷中回荡,说不出的悦耳。
“侯爷果然爽快。”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朝陆沉遥遥一敬:“那便以茶代酒,敬侯爷这两日之功。”
她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陆沉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动。
侯青青放下茶杯,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侯爷放心。”她轻声道,“我若想对侯爷不利,方才侯爷在天上时,便已出手,何必等到现在,还要煮茶待客?”
陆沉看着她,目光深邃。
片刻后,他也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香渐散,余温犹存。
侯青青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陆沉。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就是不知道。”她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如溪水潺潺,“侯爷一直来挑我们真空教的分舵,可是有什么索求?”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浅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却又带着几分示好的意味。
“不妨说出来听听,看看小女子能不能为侯爷解忧。”
陆沉闻言,冷哼一声。
那一声冷哼,在这幽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为六扇门捕头,灭真空教乃是听上峰之令行事。”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半分情绪。
“你若想为我解忧,不妨将你各路兵马全都交出来,最好……”
他抬眼,直视侯青青:“连你自己,也束手就擒。”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简直是将对方的面子往地上踩。
可侯青青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如银铃,在这山间回荡,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她端起茶壶,为陆沉的杯中续上茶水,动作从容优雅,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寻常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