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更进一步,看到弟子飞得更高更远,终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更令人群低声惊呼,议论纷纷的是,烧身馆馆主,宗师戚仲光,随后竟也悄然出现在了送行的人群之中。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葛袍,负手而立,并未多言,只是对着马上的陆沉微微颔首。
宗师亲至送行,这份面子与看重,在安宁县可谓绝无仅有。
这也让所有旁观者更加意识到,陆沉此次前往道城,所代表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陆沉在马上,对着沈爷,董霸,戚仲光等人郑重抱拳,深深一礼。
“出发!”
竺无双清喝一声,队伍缓缓开动。
马蹄踏起官道上轻微的烟尘,向着北方,朝着五百里之外的道城方向迤逦而去。
安宁县城墙上,道路旁,无数百姓,商户,武者驻足观望,目送着这支队伍离去。
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羡慕,敬佩与好奇。
大家都知道陆都头此番是去领受天大的封赏,可具体多大,无人知晓,只知道这位年轻的都头,又做下了一件顶破天的大事。
风光出行,前途似锦。
然而,这看似阳光下的坦途,却注定了不可能那么一帆风顺。
深夜。
距安宁县西北百余里外,荒山野岭之间。
一座早已废弃,残破不堪的山神庙,在凄冷的月光下如同蹲伏的巨兽残骸。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坍塌,唯有角落里一小堆篝火勉强驱散些许寒意和黑暗。
火堆旁,围着五六个人。
他们皆穿着便于山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罩挡风的斗篷,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眼神却阴鸷锐利,如同夜行的猛禽。
为首的是一个脸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气息沉稳中透着血腥,显然是个刀头舔血的悍匪头目。
但此刻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消息确认了?”
刀疤汉子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那姓陆的小子,已经出城了?”
旁边一个干瘦如猴的探子连忙点头,压低声音道:“老大,千真万确!咱们的人亲眼所见,巳时出的安宁县北门,队伍约莫五六十人,有巡山司的皮,也有本地的泥腿子。”
“那陆沉骑马在中间,竺无双和燕六那两个六扇门的鹰犬也在队中。”
刀疤汉子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恨意:“好!好得很!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二皇子殿下何等尊贵的血脉,竟折在这等边鄙小卒手里,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面目回去见王庭贵人,见神庙祭司?”
他猛地抬头,看向身旁一个面色阴沉,一直沉默不语的秃顶老者:“秃鹫,你立刻去发信号,召集咱们散在附近山里的所有兄弟!”
“这次不仅要拿那陆沉的人头回去复命,还得让他尝尝咱们的一百零八种手段!让那小子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那被称作“秃鹫”的老者眼中厉色一闪,点了点头,也不多话,起身便要向庙外漆黑的林子走去,准备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召集潜伏的同伙。
然而,就在秃鹫的脚刚刚踏出破庙门槛的刹那。
“咻——!!!”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那声音快得超越听觉的极限,仿佛声音刚到,攻击已至!
篝火旁的刀疤汉子脸色骤变,汗毛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袭之物,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狂吼一声,腰间弯刀已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