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肯定道。
“他们斩的并非真龙之躯,而是斩断,拘束那些凝聚了庞大国运,地脉精华,乃至前朝遗泽的龙脉!”
“太祖皇帝欲使大乾国运独享,不容他脉分润,更不容前朝余气作祟,于是,在斩龙人的协助下,他们寻遍天下,最终斩了四渎之地的潜藏龙王,将其本源气运强行抽取,汇于帝都!”
即便只是听闻,陆沉也能想象那该是何等惊天动地,血流漂橹的场面。
斩断地脉,抽取龙气,这几乎是在更改天地赋予一方的“命数”!
“那四渎龙王虽不复真龙之能,也是龙脉显化,承载一方水土气运。”
“被斩之后,地脉动荡,生灵或多或少皆受影响。”
山神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陆沉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沉淀了三千年的沉重。
“老夫当年,便是牵连部分前朝余脉的龙君,这龙脊岭,便是老夫的囚笼,亦是借着真龙残躯,苟延残喘之地。”
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地脉血池微微荡漾的轻响。
陆沉已经完全被这古老而残酷的真相所震撼。
山神话锋一转,重瞳落在陆沉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血肉,直视其血脉源头。
“而你陆沉的先祖,便与当年参与此事的斩龙人,有些关联。”
“什么?!”
陆沉如遭雷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自己的先祖竟然曾经参与过斩龙的事情?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先祖,正是当年参与镇压,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山神落得如此田地的“帮凶”之一?
“前辈……我……”
陆沉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若真是如此,山神先前所说的“恩情”又从何谈起?
这怎么看都没什么恩情,反倒是深仇大恨啊!
看到陆沉的反应,山神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觉得你我该是仇敌?”
山神微微摇头。
“三千年前沧海,三千年桑田。世间哪有亘古不变的仇怨?”
“真龙的时代已然落幕,老夫这等残留的龙君,也不过是旧时代的余烬。”
“王朝更替,天命流转,本就是天地循环之理,这些都不过是顺应了那段特定时期的‘势’而生罢了,你的先祖只是一把刀,刀本身并无对错。”
祂的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说实话,若非当年你祖上有人暗中斡旋,老夫恐怕连这残魂与地脉相合,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早已彻底烟消云散。”
“说他们于我有恩,并不为过,这也是为何,老夫会说,算起来,可能还是老夫欠你们陆家更多一些。”
陆沉闻言,心中再次掀起巨浪。
这其中竟然还有这般曲折。
自己的先祖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竟然可以干涉一尊龙君的生死!
难道,我陆家与那些斩龙人的关系,并非一般?还是说……
“那我爷爷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庄稼人……”
陆沉急切地问道。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谜团。
一个拥有如此神秘恐怖先祖血脉的人,怎么会沦落到那般贫苦潦倒的境地?
山神沉默了片刻,那双重瞳中的山川仿佛在缓缓流转。
最终,他缓缓摇头:“关于你具体的血脉传承,尤其是你爷爷那一代发生的事情,其中牵扯的因果甚深,关联到一些连老夫也不便轻易触碰的禁忌。”
“老夫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大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