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爷抬起眼皮。
那双平日里看似浑浊,此刻却锐利如针的眼睛看了赵无忌一眼。
“我只看得到,我的人,被你带出去,没能带回来。”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赵无忌心里。
扎的赵无忌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沈爷这话已经算是一种很严肃的表态了。
巡山司未来如果想要发展状态,可能就难了。
单只一个沈爷,还不至于让赵无忌这样想。
可从沈爷的态度,他也能想到,其他那些本身就跟陆沉交好,现在基本都是安宁县有头有脸的那些人,对他又该是什么态度。
不过这件事情毕竟还有一丝转机。
从长朔撤回的路上,风闲云曾与他同行一段。
那位青冥剑尊望着龙脊岭的方向,难得主动开口。
“阿木古朗那蛮子,命倒是硬,虽然气息紊乱,本源受损,没几年静修恢复不过来,但终究是活着逃回去了。至于那位二皇子……”
风闲云顿了顿,摇了摇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云蒙必定会封锁消息,但暗流汹涌是免不了的,长朔军镇未来哪怕组织了人手进山搜寻,也不过是做做样子。龙脊岭那地方……可不好走。”
后续长朔军镇确实象征性地派了几支小队深入龙脊岭外围探寻,带回来的消息无非是“山高林密,踪迹难寻”、“遭遇凶猛妖兽,被迫退回”。
真正的核心区域,谁敢轻易涉足?
更何况,若陆沉真还活着,且有自保之力,他自然会设法出来。
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搜寻,力度自然日渐减弱。
到如今,几乎已经停止了。
半个月,毫无音讯。
即便赵无忌心中再如何坚信陆沉非同一般,此刻也不禁有些动摇,底气越来越不足。
那毕竟是龙脊岭深处,是连宗师都讳莫如深的禁地。
更有一位暴怒的云蒙宗师曾追杀而入……
而安宁县内的变化,如今也让他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了陆沉“缺席”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曾几何时。
巡山司在安宁县虽不敢说一手遮天,但凭借其特殊的边防缉盗职能,赵无忌自身的实力手腕,以及透出的国公府背景,办事一向还算顺畅。
衙门各房,地方乡绅,乃至城内几家有头有脸的武馆,商号,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可这半个月来,赵无忌明显感觉到,事情开始变得“别扭”起来。
巡山司的士卒外出办事,无论是巡查关卡,缉拿盗匪,还是与县衙协调公务,总会遇上些不大不小的“绊子”。
不是文书流程突然变得繁琐拖沓,就是配合的衙役差人口气生硬,阳奉阴违。
要么就是某些地头蛇开始试探性地在巡山司的管辖范围内插一手,制造点小麻烦。
若放在别处,赵无忌或可凭借官威或武力直接压服。
但在安宁县,他却有些投鼠忌器。
一来,沈爷的态度摆在那里。
这位爷在安宁县根基深厚,人脉复杂,虽不直接掌权,但影响力无处不在。
他若默许甚至暗中推动这种不配合,赵无忌很难强行破局。
二来,也是更让赵无忌头疼的,便是烧身馆。
陆沉最早便是从烧身馆习武起步。
其馆主戚仲光,乃是一位实打实的神关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