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前,或许如此,但今日之后,便是天壤之别!”
“陆哥儿注定是安宁县武举乡试的头名解元,有了这功名,他以后还可能会去茶马道,他这功名的分量,比起你我若侥幸得中,要重得多!”
“二郎,你要明白,并非有功名就能立刻做官,那官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僧多粥少,想要轮得到,不知要熬多少年,打点多少关节!”
“咱们家虽有薄产,但提着猪头肉,也未必能进庙门。”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但陆哥儿不同!”
“他是安宁县第一,是武魁首!更难得的是,他深得县尊器重。”
“他的名字,他的本事,必然会传入茶马道那些真正贵人的耳中!”
“与他处好关系,结下善缘,便是搭上了一条青云梯,日后无论于公于私,都大有裨益!此乃长远之计,绝非巴结二字可以概括。”
李二郎听罢,心中那点不服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深以为然道:“原来如此!还是大兄思虑深远!小弟明白了!”
兄弟二人正低声交谈间,楼下县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声响。
“铛!!!”
铜锣敲响!
那清越又带着威严的金属颤音,瞬间让整个喧闹的衙前广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那扇缓缓开启的朱漆大门上!
咚!咚!咚!
三声沉稳厚重的铜锣响声之后,县衙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豁然洞开。
安宁县武举乡试,放榜了!
“刘兄!刘兄!快看!你中了!”
“中了?我真中了?!苍天有眼!爹娘!孩儿没辜负你们!”一个汉子猛地攥住同伴的胳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哈哈哈哈!我也有功名了!从今往后,再不是白身!”另一个中举者挥舞着拳头,仰天大笑,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差役提着半桶浆糊,在照壁上利落地刷开。
一张宽大的黄纸榜单被稳稳贴上。
人群被瞬间吸引,“唰”地一下围拢过去。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黄榜之上的名字中,充满渴望的想要在其中寻找到自己的名字。
“李复李大郎!乡试第三!”
早有伶俐的帮闲守在榜下,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目标,扯着嗓子朝茶楼方向高喊报喜,声音里透着讨赏的兴奋。
茶楼雅间内,李二郎猛地站起,激动地拍着兄长的肩膀:“大兄!你是第三!”
李大郎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矜持却掩不住喜色的笑容,端起茶杯的手也稳当了许多。
“李凭李二郎!乡试第五!恭喜恭喜,一门双杰!”
报喜的帮闲已经挤上茶楼,满脸堆笑地作揖道贺。
“好!同喜!”
李大郎心情舒畅,从袖中摸出几锭碎银子,大方地抛了过去:“拿去吃酒,沾沾喜气!”
“谢李大爷赏!”
帮闲接住银子,掂了掂分量,顿时眉开眼笑,美滋滋地躬身退下,盘算着下一笔赏钱该去哪里讨。
榜单之下,俨然一幅浮世众生图。
高中者或狂喜嘶吼,或喜极而泣,或意气风发地接受着旁人的艳羡恭维。
落榜者则如霜打的茄子,面色灰败,有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有人不甘地一遍遍扫视榜单,还有人瘫软在地,被同伴搀扶起来,背影佝偻。
“榜首呢?头名是谁?”
李大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楼下那金榜题名的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