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是茶室,逛这种地方俗称“打茶围”。
点烟倒茶、嬉戏弹唱,乃应酬之处。
所求所想,一应俱全,只要出的起钱,自然有各样形式的物事,也是最普遍的销金之处。
至于最下等的,就是窑子。
而半掩门还在窑子之下。
多是一些难以过活的寡妇或者供养家庭的孤苦女子,勉强出来做这份生意。
她们不愿意抛头露面,所以每到晚上就把屋门打开一条缝,放相好的男子进来。
但这活计如今被樵帮占了之后,也从最初这般模样,变的更加不堪入目,连带着许多女子,更是被迫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距离烟花巷不远的一处赌坊之中,此地雕梁画栋,内里被各种铜钱模样的物事装点的金碧辉煌。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绕过一道屏风,楼下诸多吵闹的声响就被阻绝在外。
此地铺着大红的软垫,奢华成风。
樵帮堂主雷豹正坐在包厢之中搂着新来的姐儿听曲儿,就有心腹连滚爬爬冲进来,哭喊道:“堂主,大事不好了!”
雷豹一脚给他踹出去两米之外,直撞在大门上才停下来:“说的什么狗屁话!徒惹爷爷我不爽!”
“缓点来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那心腹捂着胸口,深深的喘了口气之后,才再次开口道:“堂口被人砸了,兄弟被打得根本还不了手,属下是来求援……”
雷豹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姐儿,问也不问详细,当即大喝一声:“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爷爷我这里闹事!”
“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今日不让他好好长长记性,爷爷我名字就给倒着写!”
“还愣着干什么,都跟我来!”
他咆哮着纠集起手下一帮凶悍弟兄,抄起短斧,气势汹汹直扑烟花巷!
烟花巷这块肥肉,可是樵帮最重要的财路之一。
那些暗娼没有靠山,想要好好活下去,那就只能仰仗他们樵帮这种地头蛇才能勉强立足。
如今竟有不长眼的敢来虎口夺食,从他雷豹嘴里抢肉吃?
简直是活腻歪了!
“妈的!哪个不开眼的杂碎,敢动老子的人?看老子不剁了他的爪子喂狗!”
雷豹眼中凶光毕露,杀意沸腾。
在他看来,外人动樵帮的生意,就是砸所有兄弟吃饭的锅!
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然而,刚冲到烟花巷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刹住脚步,满腔的杀气不由得一滞!
只见巷内一片狼藉,他手下那帮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泼皮无赖,此刻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个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来。
而站着的,是一群衣着光鲜、手持五色棒的青年。
这帮人虽然看起来不都是练家子,但个个神情激动,手持大棒,颇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悍勇之气。
“还敢来帮手?看老子怎么废了……”
雷豹怒火再次上涌,厉喝一声就欲上前。
樵帮都是一口锅里吃肉,外人坏自己的生意,无异于砸大伙儿吃饭的锅!
但他话未说完,目光扫过那群青壮,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贯石号的少东家欧冶公子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雷豹心里咯噔一下。
贯石号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铺子,欧冶少爷平日里出入的都是内城那些有姑娘唱曲陪酒的高级青楼,这腌臜破败的烟花巷,哪是他这种人物会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