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要说那些世家宗门的宗师,便是朝廷恐怕都会找上门!
来齐王在世时定下的规矩是宗师不得对宗师之下出手,可齐王可没说宗师不能抢宗师。
道场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好在,他当年设下这道场时没有任何选择,反而阴差阳错地将它藏在了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山之中。
平日里他不现身,外人根本察觉不到这里有座道场。
等到他日后遇到强敌,只需要将对方引入此处,再以道场之力雷霆镇压,便是一座天然的杀阵!
这才是底牌,藏得越深越好,掀开的那一刻才越要命!
陆沉从半空中落下,双脚踏在道场的范围内,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山海印中,那道场的光痕在他感知中越发清晰。
他尝试将心神扩散开来,将道场范围内的天地之力汇聚到身周。
天地之力如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团肉眼可见的雾气。
雾气中,生死二气在其中沉浮,盘旋,像两条首尾相衔的游鱼,彼此追逐,彼此滋养。
九世珈蓝经自行运转,内景中的生机被这股天地之力牵引,一缕一缕地从灵台深处溢出,与涌入的死意交汇融合。
日月法身在那股交融的力量中微微震颤,丹丸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修行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陆沉能感觉到,在这道场中修炼,他对生死二气的体悟比外界更加清晰。
每一次呼吸都能从道场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力中提取出微量的生之真意和死之真意。
这些力量融入他的灵台,滋养他的日月法身,推动他的修为以比外界快上不少的速度缓慢攀升。
可他觉得,这些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力不该只是用来加速修炼。
它们应该还有别的用处,只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用。
灵潮未复,天地间的灵机太过稀薄,许多在灵潮盛时能够做到的事情,如今都无法实现。
这座道场的真正用途,或许要等到灵潮全面复苏之后才能真正显现。
到那时,百里之内言出法随的就不只是天地之力,可能还有别的更加强大的力量!
陆沉睁开眼,那道场的光痕在他感知中缓缓黯淡下去。
他站起身来,望着脚下这片荒凉的山谷,心中有了计较。
等回去之后,要好好查一查典籍,看看那些古籍中到底有没有关于道场的记载。
道场是山海印赋予他的力量,可山海印的来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需要知道更多,知道这道场的本质,知道它的极限,知道它还能给他带来什么。
陆沉踏上道城城门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已经将气息压制到了极致,真罡收敛,气血平复,心跳压到寻常人的频率,连步伐都刻意放慢了半拍。
可那股从他体内隐隐透出的与天地之力纠缠不清的宗师威压,就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汁,再怎么稀释,终究会洇开。
谢星河出现在他面前,无声无息。
上一瞬,城门口还是空荡荡的,下一瞬,那个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青灰色的长袍,花白的发丝,面容古井无波,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宗师的气息外泄,可他就站在那里,便是整座城门最不可逾越的屏障。
“果然是你。”
谢星河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陆沉听得出来。
陆沉停下脚步,笑了笑:“我都已经尽可能压制气息了,总捕大人竟然还能这么快发现我,真是厉害。”
这不是恭维,是真心话。
他自问已经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旁人从他身边经过,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寻常的过路客。
可谢星河在他踏入道城的第一时间便锁定了他的位置,这种感知力,已经不是单纯的敏锐可以解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