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出城。
他命人在城头高挂免战牌,任那员敌将在关外如何耀武扬威,如何辱骂叫阵,都不予理会。
第二天,第三天,又是如此。
免战牌高悬,关门紧闭,任凭虞国军士在关外筑台叫骂,剑霞关中鸦雀无声。
胡琦不解,几次前来请战,都被陆沉摆手挡了回去。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第四天,陆沉站上了城头。
那员敌将还在关外叫阵,嗓门已经不如第一天洪亮了,骂人的花样也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明显是骂乏了。
陆沉看了他一眼。
气关九洞,修为不弱,但在如今的陆沉面前已不够看了。
他没有多废话,诛仙剑出鞘,剑光一闪,那员敌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剑枭首。
人头落地,尸体从马背上栽下来,虞国军中一片哗然。
旋即,一道更加凌厉的气息从虞国大营深处升腾而起。
那是一个少年。
面容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可鉴人,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幽光流转。
他走到阵前,目光落在城头陆沉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铜镜缓缓举起。
镜面翻转,一道灰蒙蒙的光从镜中射出,直直照在陆沉身上。
那一刻,陆沉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突然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拽。
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撕裂感赫然袭来。
就像有人将一只手伸进了他的灵台,抓住了他的阴神,要将他从这具躯壳中生生撕扯成碎片!
生死镜。
照人生死,定人神魂!
那股力量不是针对肉身的,而是直奔神魂而去。
“在我生死镜面前,你休想活的下来!”
“任凭你法宝凌厉,也是无用!”
那少年此时看起来非常自信。
他激发生死镜也耗费了自己不少力量。
虽说现在的他已经十分虚弱,可被生死镜照着的陆沉,此后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跟陆沉所要承受的结果相比,自己现在这样的处境,其实也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陆沉确实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法宝。
那一瞬间,光芒落在他身上,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可陆沉的神魂太强了!
强到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哪怕这面铜镜不一样,它的力量是针对神魂而来的,恰好能撼动他,也无法真正威胁到他的生死!
虽说那种撼动是前所未有,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最脆弱的地方。
可陆沉的身子甚至没有半点晃动。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道灰光将他笼罩,任由那股力量撕扯他的神魂,他只是闭上眼,沉入内景。
日月法身在那股外力的撕扯下剧烈震颤。
可那股撕扯没有让它崩溃,反而让它的融合速度以几何级数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