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虞国又来强攻。
这次来的不是一窝蜂的冲杀,而是四个人。
四个人,分四个方向,同时踏入剑阵。
每一处阵眼各有一人。
灰袍道人那侧的敌人是一个手持长枪的黑甲将领,枪法凌厉,气势沉稳。
北侧阵眼的敌人是一个身披银甲的中年文士,手持铁骨折扇,步伐飘忽不定。
西侧阵眼的敌人是一个魁梧如铁塔的大汉,赤手空拳,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
陆沉的东侧,来的是一道灰色的僧袍。
莲花僧。
他从剑阵中走来,赤足踩在冰冷的泥土上,僧袍被剑气吹得猎猎作响。
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撕碎,他双手合十,口诵真言,一道道金色佛光从体内涌出。
那些佛光不刚猛,甚至有些柔和,可剑光落在上面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被消解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像是闯阵,更像是散步。
陆沉看着他从剑光中走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莲花僧在他面前十丈处停下,抬起头看着城头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双手合十,低低诵了一句佛号。
陆沉盘膝坐在诛仙剑下,低头看着剑阵中那道灰色的僧袍身影,语气平淡:“今日没想到你竟然会过来,难道你不知道此前已经有很多人都死在我面前了?”
莲花僧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站在剑光之中,金色佛光与诛仙剑光交相辉映,将他的灰色僧袍染成一片斑驳。
“今日前来,小僧自然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诚然,可能会被你所斩杀,但也未尝没有斩杀你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帘抬起,那双清亮如秋水的眸子望向陆沉的身影。
“你身上的气运,合该被我所得,随后走上通天之路,成就宗师。”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看不到。
他能看到别人身上的气运,玄真灵身上有几缕淡金色的丝线,徐横山身上有一团翻涌的灰白雾气,杨修身上有零星的青芒。
那些气运或浓或淡,或聚或散,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他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气运,就像眼睛看不到自己,只能从别人的目光中窥见一二。
能被莲花僧这样惦记,想来他身上的气运应该不弱。
可还不够。
那股气运盘踞在他体内,给他的助力还不足以让他突破境界。
那恐怖的天人之限堵在面前,他还需要更多的气运来化作薪柴,整合这方世界中所能够用上的全部力量。
也或许,并不是气运不够。
是他自己的修持还不够。
他自己还不够强,还不够圆满,还差那最后一线。
但如今,陆沉也还看不清。
他从城头站了起来。
诛仙剑在他头顶轻轻一震,剑光如水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莲花僧站在剑光中,仰头看着那道从城头落下的身影。
金色佛光在他身周流转,与诛仙剑光碰撞,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你就是仗着这把诛仙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