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比一些法相境宗师全力施为还要快。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朝那道红线疾追而去。
天地之力在他身周汇聚,托举着他向前飞掠,速度快到他身侧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可他快,慧嗔更快。
那道红线在他前方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像一条正在从视野中消失的蛇。
陆沉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吊在对方身后,不被他彻底甩脱。
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大,从百丈到两百丈,从两百丈到三百丈,那道红线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快要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陆沉伸手握住撼天弓,想要射出一箭。
可他刚一停顿,那道红线便骤然加速,从他的锁定范围中滑了出去。
他放下弓,继续追。
撼天弓虽强,可张弓搭箭需要那一瞬间的停顿,而那一瞬间的停顿,便足以让慧嗔逃出他的射程。
神箭手最怕的就是这种速度型的对手,你瞄不准,便射不中。
你射不中,他便能跑。
陆沉也不着急。
他知道慧嗔用的这种燃血秘法不能持久。
宗师的体魄再强,气血再浑厚,也经不住这样燃烧。
只要他吊在身后,不被甩脱,等慧嗔的秘法耗尽,等他的气血衰败,等他再也跑不动的时候,便是他的死期!
慧嗔虽说在跑,可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连他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耳边的风声在轰鸣,五脏六腑像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烧。
可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慢下来,那道要命的金光就会从身后追上来。
他用尽了所有的手段。
燃血秘法,潜行匿迹,假身,气息遮蔽。
甚至他精心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将身上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又放出几道假的气息朝着不同的方向逸散。
他以为这一次能骗过陆沉,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刚闭上眼,一股熟悉的气息便停在了他头顶的山巅上。
慧嗔屏住呼吸,将心跳压到最低,将体温收敛到极致,将所有的气息都封在体内,不敢泄出一丝一毫。
他像一块石头,像一截枯木,像一粒被遗落在山洞中的灰尘,安静地,卑微地蜷缩在黑暗中,等着头顶那道气息离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那道气息没有离开,它就停在那里,不急不躁,像一头蹲在猎物洞穴外的狼,耐心地等着猎物自己走出来。
慧嗔的心神在一点点地崩溃。
他知道陆沉在等他,知道他只要精神有一丝松懈,那道要命的金光便会从头顶落下。
可他撑不住了,燃血秘法的后遗症在侵蚀他的体魄,气血的亏空在削弱他的意志,黑暗中的每一息都在煎熬他的心神。
他告诉自己不能松懈,不能闭眼。
可他太累了。
就在他心神松懈的那一瞬间,一刀金光从洞口的黑暗中劈了进来,快到连他的眼睛都来不及捕捉!
慧嗔本能地朝一侧翻滚,金光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将他半截僧袍撕裂,在洞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爬起来,继续跑。
陆沉追在身后,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心中却在感慨。
到了宗师境界,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被压制,被锁死所有退路,这些人各自的保命手段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