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巨印只是微微一颤,便又稳住了身形,朝磨盘再次镇压过去。
陆沉盯着那方巨印,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他看清楚了。
那方印上的纹路,只是寻常的飞禽走兽,是修士自己刻上去的,与山海印上那些山川河流,神魔雕像截然不同。
山海印上的神魔雕像,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每一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仿佛那不是雕像,而是被封印在印中的真正的神魔。
他不知道那些神魔雕像在其中到底有什么作用,可他清楚一点。
但凡天地之间存在过的神魔,都不是能够随便留下雕像的。
能留下雕像的地方,必牵涉因果。
尤其是在印上立下雕像,便如同将那些神魔镇压在印中,借其伟力为己用。
那些神魔岂能任凭自身伟力被借用?
寻常人真敢做这种事,下场必定极惨!
山海印上能有那么多雕像,便意味着它镇压了神魔无数!
这枚山海印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而这修士的印上没有神魔印记,只有一些走兽飞禽,这更是印证了陆沉的猜测。
修士似乎不耐烦了。
他手指凌空一指,巨印再次砸下,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猛,也更不留余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片空间剧烈颤抖。
金环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银格上的光路越来越暗。
陆沉的真身蕴在磨盘之后,承受着每一次撞击的余波,面色越来越白,可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差不多了!
生死磨盘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朝着那方巨印卷去,像一张张开的巨口,要将那方巨印整个吞下去!
巨印砸进磨盘之中,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来。
磨盘上的黑白二气死死缠住它,将它一点一点地往里拽。
修士的面色变了。
他掐动法诀,想要将巨印召回。
可巨印像是被焊死在了磨盘中,纹丝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方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年的法宝,被那方丑陋的磨盘一寸一寸地吞噬。
修士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冰冷:“不知好歹!”
他从袖中抽出一柄法剑。
剑身赤红如血。
剑一出鞘,便有无边的热浪从剑身上涌出,化作一条赤红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生死磨盘扑去。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地面上的石板被烤得龟裂,连那座灰白色的宫殿都被热浪熏得微微发红。
生死磨盘在这股炽热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黑白二气明灭不定。
陆沉不慌不忙,生死磨盘的转动方向骤然逆转。
死意从磨盘中涌出,黑白二气中的白色褪去,只剩下纯粹浓烈到极致的黑色。
那股黑色如潮水般从磨盘中涌出,朝那条火龙席卷而去。
黑色过处,热浪消退,火光熄灭,连空气都被冻结!
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石板覆上一层白霜,那些灰白色的废墟上结出了冰凌,连远处的金环上都挂上了一层薄冰。
修士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