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灵站在虞国大军的深处,遥望剑霞关。
拂尘低垂,三千银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握柄的手却直到此刻还在微微发颤。
她已经离得很远了。
远到剑霞关的城墙在天际线上只剩下一道细线,远到那道青牛的身影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可她就是不敢停。
方才那一幕还印在她脑海里,清晰得像烙铁烙上去的。
陆沉一拳打爆他们四人的联手,一掌按灭徐横山最后的挣扎,一把抽出黄虎的脊椎。
她闭眼就是那几幕,睁眼也是那几幕,怎么都甩不掉。
“我们杀不了他。”
她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杨修站在她身侧不远处,青袍上沾满了尘土,腰间的长剑已经归鞘,手还按在剑柄上。
他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从剑霞关逃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陆沉当时追的是他,他能跑得掉吗?
答案让他浑身发冷。
“联手也不行。”
杨修说。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可那平到极致的语气本身就是一种情绪的倾斜。
莲花僧盘膝而坐,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口中默诵着经文。
没有人知道他诵的是哪一篇,也没有人知道他诵了多久。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经文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不是佛经里的句子,而是陆沉站在城头说的那句话。
他将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试图从中找到自己败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为什么会败得这么快?
玄真灵不明白。
她是玄教倾力培养的天骄,是教中认定的宗师种子。
她的拂尘是玄教三大镇山之宝之一,她修的真罡是玄教九大真罡中名列前茅的“太虚真罡”。
她的底牌一旦掀开,足以在宗师手下全身而退!
可在陆沉面前这些东西全都没用!
一切的一切,全都被彻底碾压。
就像一块巨石从山顶滚下,不是滚得比树叶快,比树叶猛那么简单,而是树叶根本不是同一维度的存在。
“大势。”
玄真灵忽然开口,抬起头望向剑霞关的方向。
目光穿过百里旷野,穿过黑压压的虞国大军,穿过漫天烟尘,落在那座灰黑色的城关上。
“我们对付不了他,那就让虞国来对付!”
杨修微微皱眉。
玄真灵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座城关,声音清冷如冰:“虞国伐齐是大势。”
“齐国气数已尽,只剩这座剑霞关还在负隅顽抗。”
“一座关隘挡不住一国的洪流,一个人也挡不住。”
“我们对付不了他,那就让这条洪流去冲他,去碾他,去淹他!他不是能杀宗师吗?那就让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