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顿了顿,目光落在徐横山脸上:“但是问题就在于,你们徐家,背地里可没少做事,安崖府内的乱象,都有你们一份。”
徐横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去接触你们,怎么肃清青山府中的毒瘤。现在……”
陆沉抬手,五指张开,独断天罡在掌心凝聚。
“你送到我面前,岂不是再好不过?”
“只要你死,你族中长辈必定记恨于我,到时候我再将其斩杀,恶名我背,只要岭南不乱,我所做所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黎民百姓。”
徐横山脸色大变。
不是恐惧,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陆沉,声音发涩:“你到底在图什么?!”
“这样的做法对你完全没有好处!你根本不知道宗师之后要付出多少努力和精力才能提升,没有家族在背后,你根本不可能向前一步!”
陆沉的手落了下来,按向徐横山的头顶。
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压得他整个人的脊背都在嘎吱作响。
“我在乎的跟你不一样。”
陆沉的声音很平静。
“我有我自己的路,你不必去理解,把肃清六扇门,当成是肃清岭南的第一步。”
徐横山咬紧了牙关。
他的体内,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那是徐家世代相传的秘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将修为强行推上宗师境界。
他的气血如决堤的洪水般翻涌,经脉中真气疯狂运转,一股属于宗师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只需几个呼吸,只要几个呼吸,他就能打破那道困锁了他多年的玄关,踏入宗师的境界。
陆沉的手掌在这股洪水一般的气血面前,竟是纹丝不动。
那股正在攀升的气息被一只手生生按了下去,像是一棵刚破土而出的幼苗被人一掌拍回了泥土里。
徐横山的脸涨得通红,气血在体内横冲直撞。
这股力量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在他自己的身体里肆虐。
他的经脉在断裂,气血在溃散,那股刚刚升起的宗师气息像一朵被掐灭的火焰,连烟都没来得及冒就熄灭了。
“为什么!”
徐横山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你竟然连这最后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
“你不敢与我在宗师境内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陆沉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必要与你在宗师打一场。”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徐横山的心口上。
“因为你哪怕成就宗师,也不会是我一合之敌。”
徐横山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与陆沉拼命。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那只手就像是压在他的武道之路上。
待那最后一口气散了,徐横山的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陆沉收回手。
他没有追。
旷野上安静了下来,风声、战马的响鼻声、旌旗被风吹动的猎猎声,全都听不到了。
陆沉站在剑霞关前,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