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粗糙的皮甲,腰间挎着一柄弯刀,面容粗犷,颧骨高耸,眼眶深陷。
是云蒙人!
他正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他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露出虬结的肌肉。
气息混乱,显然在这台阶上已经到了极限。
云蒙人。
陆沉的脚步没有停,方向却微微偏转,径直朝那人走去。
那云蒙人察觉到逼近的气息,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陆沉,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
那个在八角宝函外被苍梧剑派称为“天赐侯”的年轻人。
他的手按上弯刀刀柄,面色阴沉,声音沙哑:“小子,你想做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近。
那云蒙人咬紧牙关,挣扎着直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
“你敢在这里动手?”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就不怕我跟你拼命,让你也失去继承齐王传承的机会?”
陆沉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之下,藏着让人心悸的东西。
“就凭你?”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那云蒙人耳中:“也配?”
他抬起手,指向阶梯尽头那团越来越亮的光芒。
“我大乾齐王的传承,尔等云蒙狗贼……”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何德何能,也敢觊觎?!”
那云蒙人的面色涨得通红。
他怒吼一声,弯刀出鞘,刀光如匹练,朝陆沉劈来!
可他的刀才挥出一半,身形便猛地一歪。
台阶上本就存在的重压让他的动作严重变形。
那本应凌厉狠辣的一刀,此刻歪歪扭扭,破绽百出。
陆沉甚至没有出刀。
他只是侧身,避开刀锋,然后一拳轰出。
拳锋没有打在那云蒙人身上,而是打在他身前的空气上。
可那拳头带起的拳罡,在重压的加持下,变得比外面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那云蒙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迎面撞来,他的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阶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台阶上的重压让他每动一下都无比艰难。
他的眼睛红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咬着牙,嘶声吼道:“你要死,我就拉你一起死!”
他猛地扑向陆沉,双手张开,想要抱住他,将他拖下台阶。
陆沉没有退。
他只是抬手,一掌拍在那云蒙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