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军队。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罗列整齐。
旌旗猎猎,甲胄森然,刀枪如林。
那些士兵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可他们的杀气却凝如实质,压得空气都变得黏稠。
而在这些军队的中央,只有一支小得可怜的队伍。
三百人,或许更少。
他们被围在核心,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
他们中的许多人衣甲破碎,刀剑卷刃,可他们的眼神没有恐惧。
不是不怕,是已经习惯了生死,漠然的看着面前的境况。
队伍的最前方,立着一匹战马。
马上的人,是个青年。
他穿着暗金色的甲胄,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有些地方的血迹还没有干透。
手中一杆方天画戟。
戟杆漆黑,戟刃雪亮,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陆沉隐约看到他冷峻的面容,刀削斧凿似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深潭,又像是深渊。
不知怎的,陆沉心中蓦的涌起一个名字。
齐王!
他明明没有见过齐王,此时的他,却无比肯定。
眼前这人,绝对是年轻时的齐王!
那个还没有封王拜将,还没有镇压天下的齐王。
那个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天赐侯!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听见了军阵之中传来一声号令。
“杀!”
他身旁的将领发出怒吼。
那声音沙哑而疯狂,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亢奋。
陆沉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杆长枪,身上穿着粗糙的铁甲,混在一群和他同样装束的士兵中间。
他们是包围齐王的那支军队中的一部分。
不是将领,不是精锐,只是最普通的士卒。
是炮灰!
号角响起,战鼓擂动。
前方的阵列开始移动,众人缓慢踏步向前。
面对齐慕白,哪怕是绝境之下的他,也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铁甲撞击声,脚步声,呐喊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陆沉被人流裹挟着,朝中央那支小小的队伍冲去。
人潮涌动中,他想做出什么改变,也不可能。
身周被众人携裹,哪怕不想向前,都会在洪流之中被挤压着往前冲去。
他的意识还在,但也只能随着队伍冲锋,只能握紧那杆粗糙的长枪,只能看着前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