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骨碎裂的声音在旷野上格外清晰。
李尊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涌出来的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
他的手抓住陆沉的脚踝,想要推开,可那只脚像是焊死在他胸口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陆沉为什么突然杀他。
他的条件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
他甚至觉得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放了他,发誓不找麻烦,日后与李家退避三舍。
以这些为代价,换一条通天之路的完整情报,换一个成就宗师的机会,这是多划算的买卖?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对突破宗师不感兴趣?
怎么可能会有人在面对这样的交换条件时,选择拒绝?
他的意识在模糊,随后听到了陆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你话太多了。”
“我不喜欢。”
李尊的眼睛彻底瞪大,凝固在脸上的是憋屈,是不甘。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这也算话多?
他那句话多吗?
跟突破宗师比起来,自己说的过分吗?
他活了二十多年,读了无数典籍,拜了无数名师。
与人论道,与人交锋,与人做交易,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世上会有人因为“你话太多了”这种理由拒绝一条通往宗师的路。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瞪着天空,阳光刺进他的眼睛,已经几乎没了神志的他,却依旧不肯闭眼。
陆沉没再去看,也不需要去看。
“跟我杀!”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如惊雷,如战鼓,如一面被猛然敲响的巨钟。
身后,齐国的兵卒如潮水般涌出,刀枪并举,旌旗遮天。
胡琦一马当先,长槊前指,率数百骑兵从侧翼迂回包抄。
虞国先锋已经被李尊的身死吓破了胆。
主将阵亡,士气崩溃,阵型散乱,没有人在组织抵抗,没有人敢站出来迎战。
兵败如山倒!
陆沉甚至不需要怎么出手,他只是走在前方,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堵移动的高墙,朝着虞国先锋军的军阵碾压过去。
虞国先锋军彻底崩溃了。
齐国守军追杀了十余里,斩首无数,缴获辎重堆积如山,这才鸣金收兵。
陆沉返身而回,站在剑霞关的城墙上,看着关外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旷野。
李尊说他不知道通天之路的内幕。
李尊说他需要别人的帮助才能走上通天之路。
李尊说,突破宗师需要别人的指点。
可陆沉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