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主动送来,态度还如此恭敬,其中的差别不言而喻。
陆沉接过官服,看了小黄门一眼:“多谢。”
小黄门赶忙躬身,脸上堆着笑:“侯爷哪的话,小的能为侯爷做事,是小的福分。”
陆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回屋换衣。
铜镜中映出一个挺拔的身影,玄色官服衬得他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江湖气。
他整了整领口,推门出来,小黄门还站在原地,躬着身子,欲言又止。
陆沉注意到了,边往外走边问:“还有事?”
小黄门犹豫了一下,跟上来,压低声音:“有一件事,小的想要知道,就是不知道侯爷是不是方便……”
“问吧。”
小黄门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侯爷修炼的真罡,是否是……独断天罡?”
陆沉脚步未停,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有些见识。”
小黄门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惊恐,而是狂喜,那种压抑不住的,从心底往外翻涌的喜色。
他几乎是小跑着绕到陆沉身前,整了整衣冠,然后端端正正地拜了下去,一揖到地。
“多谢侯爷解惑!”
陆沉抬手虚扶,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终于找到了答案。
难怪小黄门的态度变化这么大,难怪他从那具倨傲的皮囊里忽然换了一个人。
独断天罡,那是宁王府的传承,百年内无人能够领悟。
这门真罡施展起来霸道无比,同级别的武人根本破不开,而陆沉偏偏能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更重要的是,身负宁王府的传承,本身就意味着他是半个皇家的人。
有了这层关系,天赐侯这个身份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沉心中微微一动。
之前他一门心思只想提升实力,从来没在意过独断天罡背后代表的含义。
如今被小黄门这么一点,才意识到这门真罡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自己现在领悟了独断天罡,几乎就是苍梧道宁王府的正统传人。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苍梧道的那些世家怕是坐不安稳了!
可那又如何?
陆沉收回思绪,大步向外走去。
等到自己突破宗师,真罡发生异变,独断天罡的优势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水到渠成,才是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府城的街道比道城宽敞得多,可再宽的路,被大队人马拥簇着前行,也显得逼仄起来。
陆沉骑在龙马上,前后左右都是护卫,甲胄鲜明,刀兵锃亮,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沿途的行人纷纷避让,有胆大的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猜测这是哪家的贵人出行,排场如此之大。
陆沉端坐马背,目不斜视,心中却觉得有些荒诞。
来府城的路上还是被“押送”的待遇,如今却成了前呼后拥的排场。
人心向背,不过一念之间。
行到一处街口,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陆沉抬眸,前方道路正中站着两个和尚。
灰色的僧袍洗得发白,袖口宽大,垂落如流水。
一老一少,老的低眉垂目,双手合十,气息沉凝如山,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