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陆沉无法接受。
哪怕他心知肚明,自己去找苍文山的结果在朝堂之上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到时候弹劾的奏章会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说他目无法纪,擅杀朝廷命官,天赐侯的封号也会因此蒙尘,甚至可能被收回。
可这些事情,陆沉已经想明白了。
无所谓!
修行练武到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只有让自己念头通达,才能真正成就更高的位置。
若是自己的念头被人所阻,瞻前顾后,则武道修行之路轻则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那比任何来自朝堂的责罚都要可怕得多!
哪怕要承担风险,他也认了!
武人修行,哪里有什么一帆风顺的道理?
第三个目标,便是沿途收集青州境内的名山大川,将其纳入山海印空间之中。
陆沉在龙脊岭尝到了甜头。
多一座山脉,空间的承载力便增强一分,灵机的凝聚速度也随之提升。
这样的过程对外界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座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个水,他取走的只是气息和脉络的印记。
不会削去一块石头也不会截断一条水流。
但是却能让他的山海印空间得到巨大提升。
他也不确定这个过程是否会损耗外界的一些东西。
可能是地脉的微量波动,也可能是气运的些微偏移。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损耗都是可以慢慢恢复的,山海印并没有在竭泽而渔。
他猜测,自己现在必须亲自踏足一处山川,山海印才能将其拓印下来。
等到未来自己符合了什么更高的要求之后,山海印便能源源不断地自行拓印整片地脉,届时就不用他再一个一个地跑了。
可当下,作为空间启动的初期,他必须亲身走过那些山脊,涉过那些江河,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大地的脉络,才能让山海印的感知真正触及那些山川的深处。
这其中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沿着山川大势走。
哪里山势汇聚、地脉交缠,他便往哪里去。
青州的大地在经历过那一场大旱之后,正以一种缓慢而坚韧的方式恢复着生机。
从空中俯瞰下去,那些曾经龟裂如蛛网的田地已经被重新翻整过。
新苗从土层中探出头来,一垄一垄地铺向远方。
河流的水位虽然还没回到旱前的水平,但已经能看清水面反射的天光。
沿着河道两侧,那些新栽的柳树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枝条在风里轻轻摇动。
商道上偶尔能看见牛车和挑着担子的行商。
驿站门口挂着新刷过漆的招牌,旗幡在日光下泛着半旧的光泽。
这其中,茶马道给青州大输血是最关键的原因。
青州大旱之后,大量难民涌入茶马道,后来朝廷下令让人搬迁回去,又从岭南调拨了不少人口填补空缺。
这些人口一年来的吃穿用度,都是从岭南走的账目。
这也是为何陆沉先前回到安宁县的时候,明明治安比从前好了,商路比他当跟山郎时通畅了,也没有大户盘剥了,大家都能进山采到收获,可亲身经历下来,所有人的生活条件却并没有变得比之前好,有些人甚至更加穷苦。
一切都出在茶马道对青州的持续输血上。
那些从岭南调拨出去的粮食、布匹、药材,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从岭南百姓的口袋里掏出去的。
陆沉坐在鹰背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正在缓慢愈合的土地,心中浮起一个他已经在心里盘桓了许久的问题。
凭什么青州属于苍梧道,苍梧道的繁华比岭南好上不知多少,这时候苍梧道的其他州府不出力,反倒是让一山之隔的茶马道岭南来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