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同游鱼,每一次转弯便有一颗头颅从脖颈上滑落。
片刻之间,那些方才还在呻吟哀嚎的怜生教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
阿牛可没见过这种场面。
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坐在泥地上,手撑着身后的浮土,看着那些滚落在草丛间,沾满了尘土的头颅,胃里一阵翻涌。
他偏过头去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
陆沉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将刀重新收回鞘中,声音从身前传来:“今天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没有见过这些人,回去还是好好过日子。”
“要不然被这些家伙逃回去,你怕是也不会安稳。”
他从怀中摸出几块银锭,约莫有十两左右,弯腰放在阿牛面前的地面上。
“这些银两你拿着。”
“之后能走还是尽早走,万一之前溜走的那些家伙记得你的长相,回头来找你,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说完,也不等阿牛有什么反应,陆沉转身朝林香缘示意了一下,带着她便朝山道方向走去。
林香缘回头看了阿牛一眼,又飞快地转了回去,跟着陆沉的脚步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那片空地。
山风从谷地里灌上来,将地上的血腥气和尘土一并卷起来,吹散在坡地上方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天空里。
阿牛在地上坐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胸膛起伏了好几次才重新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几块银锭,又抬头看了看陆沉和林香缘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急着去拿那些银锭,而是先快步走到那些怜生教的尸体旁边,蹲下身,手指哆嗦着在那些人的衣襟和腰间摸索了一番。
摸出了一些银钱,还有不少的小件杂物,一并拢进怀里。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片沉默的尸体,没有再多停留,沿着山里的小道,弓着身子飞速钻入了密林深处。
远处,陆沉和林香缘站在一处高处的岩石后面,一直看阿牛做完那些事情,消失在林间才转身离开。
林香缘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老成,像是也在替阿牛松了口气:“阿牛叔有了这些钱,之后换个地方,应该也能做个富家翁了,只要他不乱花,安生过完下半辈子是不成问题的。”
“前辈,你人真好。“
陆沉没有接这句话,只说道:“好人就应该有点好报。”
“他拼死护了你,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未来被怜生教的人清算?”
“今日死在这里的人,哪个没有几件见不得光的事在身上,杀他们我不亏心。”
林香缘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换了个话题:“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沉一边沿着山道走一边说:“我要找个人,现在只知道他应该在青州,却不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方。”
“那人姓木,旁人叫他木疯子,在风水异术上有些门道。”
林香缘闻言,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如果只是找人的话,那我可以帮得上前辈的忙诶!”
“青州境内,多的是怜生教的据点,从县城到村镇,从官道到山野,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只要他还在青州境内,只要他还跟人接触过,留下过踪迹,找到他的话,并不困难!”
陆沉侧头看了她一眼:“但是你们怜生教现在不是出了问题了吗?”
“你自己都被追杀,还能做得了这些事情?”
林香缘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们怜生教内部因为激进派和温和派分了地盘,互相不插手对方的事务,但是名义上我们都还是一伙的。”
“教中的任务体系完好无缺,只要发了任务下去,就会有人去帮我们做完,只是找人的话,没有问题!”
陆沉点了点头道:“行,那找人的事情就得靠你了。”
林香缘应了一声,随即又补了一句:“那还得前辈送我回去白马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