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时期,由于当时佛教盛行,教育一度遭受摧残,学生“耻于从师”,教师“惧为人师”,在这种时弊下,韩愈感到不利于国家的发展与兴旺,故而在德宗贞元十九年(803)写下《师说》一文,提倡重视师道。此文言简意赅,仅仅五百多字,却道出了中华文化的优良传统核心价值观——尊师。其卓越的见解主旨在于,从师选师重要但为何从师更为重要。文中以孔子为例,道出了孔子从师,没有固定之师,没有身份地位之限,能传道授业解惑者即为师,师亦生,生亦师,道出“不耻相师”的深层含义,故而韩愈才有了力荐张籍的壮举,也有了韩愈、贾岛“推敲”美谈。柳宗元在《答韦中立论师道书》里的一段话可以再现历史真实:“自魏、晋氏以下,人益不事师。今之世,不闻有师。有辄哗笑之,以为狂人。独韩愈奋不顾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作《师说》,因抗颜而为师。世果群怪聚骂,指目牵引,而增与为言辞。愈以是得狂名,居长安,炊不暇熟,又挈挈而东,如是者数矣。”(16)从中可以看出韩愈要为大唐整顿教育的决心。因而他指出教师的任务就是“传道,授业,解惑也”。这种“道”,在当时是有确定含义的,指的是儒家的尧舜禹汤文武孔孟之道,把个人修养、道德质量放到了立身处世诸方面的一个高度。韩愈在《原道》中,把道说得更为清楚,就是“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17)。可见仁义,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授业”,就是讲授学业,“业”指的是各种学业技艺,即《师说》后文所说的“六艺经传”,所以“授业”实际上也是“传道”“解惑”,就是解疑答难,解除疑惑,解答“道”同“业”两方面的疑难问题。这就是说,教师要负起向学生传授道理、知识和解疑答难的责任。一句话,教师必须是“既教书,又教人”。这是教师职业所赋予教师的崇高的社会责任。
五、关爱精神是对生命的一种高度尊重
韩愈自幼失去双亲,由兄嫂抚养成人,这种独特的成长经历,导致韩愈比起正常人来说,对亲情友情有着更深的认识和重视。我们根据马其诞校注的《韩昌黎文集校注》,就可以发现韩愈写了很多的碑志文,共有75篇,其中给自己的亲属写下了不少墓志铭,共有12篇。如《河南府法曹参军卢府君夫人苗氏墓志铭》记载的就是韩愈的岳母,《虢州司户韩府君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的从兄韩发,《处士卢君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的妻兄卢于陵,《河南缑氏主簿唐允妻卢氏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妻卢氏的姐姐,《乳母墓铭》记载的是韩愈的乳母李正真,《四门博士周况妻韩氏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的侄女韩好好,《韩滂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的侄孙韩滂,《中大夫陕府左司马李公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的女婿李汉,《故幽州节度判官赠给事中清河张君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的侄婿张彻,《故太学博士李君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的侄孙婿李于,《女拏圹铭》记载的是韩愈的女儿韩拏,《卢浑墓志铭》记载的是韩愈的妻弟卢浑。此外还为朋友李观、石洪、胡明允、李虚中、孟郊、柳宗元、窦牟、樊宗师、张署,同僚崔翰、施士丐、裴复、薛公达、卢殷、张圆、孔戡、杜兼、毕垌、王适、权德舆、李道古、郑群、薛戎、孔戮、王仲舒等撰志。志主与韩愈是同僚关系的,多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由于韩愈的宦海浮沉关系,加上其正直的性格和文人的气质,志主多是中下底层的知识分子。这些人物大都命运不济,穷困潦倒终身,如崔翰、施士丐、薛公达、卢殷、张圆、王适、郑群等。他们“怀抱利器”,但却为世俗所不容,韩愈同情他们,为他们的不公平遭遇而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