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悲悯。文河的散文作品中还有一种悲悯的姿态。文河比较擅长写细微的、细腻的感觉,但是这种细微和细腻并不是格局小,他恰恰是用这种细微和细腻去写生死、衰老、消亡以及生命存在的方式,或者说是去思考生命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城西之书》里有句话,“有些人可能活着活着,就没有了”,而有些人活着活着就以另外一种方式在人们心目中活了下来。这句话的确微言大义,唤醒人们郑重对待生命,郑重对待自己生活着的这个世界。
《城西之书》的写作就像用了一把文字的刻刀,在一点一点把世间的万像刻成了一幅一幅的雕刻。文河的刻刀锋利,力量沉郁博大,透过文字读者能感觉到他把世间万物刻下来那个动作的力量是非常充足绵长的,有一种张力弥漫的感觉。能感动读者的恰恰是文河的这种蓄着力量的雕刻,这是一种安静的力量,这种文字表达细微处的力量,而在细微的表达中让你看到世间的宏大、生命的漫长和浩大。
我们为什么要读散文?对于每个散文作者而言,你不能以通识故事来表达特异性,而是应以个性、独特性来寻求读者的共情。对于个人阅读来说,你没有给我提供特异性的经验或情感,我为什么还要用我有限的时间去阅读?文河的散文已经很好地表现了他的特异性和独特性,吸引读者与他共情。当然,对于文河来说,类似《城西之书》里散文作者的身份在文字当中的跳跃和不确定是个需要注意的问题,比如在一篇文章里散文作者与文献资料或野史传说几种话语的切换不够自如,作者被资料牵着走,这样的文章损耗了散文作者最为可贵的自我和个人独特性的经验书写。警惕散文的通识性写作,也是文河依然要注意的问题。
现代叙事和个人历史言说
——略谈朱斌峰的小说
郭艳(鲁迅文学院教研部主任)
今天研讨的五位作家都是安徽实力派作家,其中有四位是鲁迅文学院高研班的优秀学员。在安徽文联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这次活动非常盛大庄重严肃,能够感受到安徽文联对于作家培养的重视和力度。作为安徽籍评论家,很高兴回到安徽和大家共叙文学,能够参加此次活动,我感到非常荣幸。
朱斌峰是一个很成熟的作家,《碉堡成群》是他比较有代表性的一个作品。从当下整体的创作情境来看,这是一部成熟的现代汉语小说,小说从语言、意象、历史情境和人物关系等角度,重新叙述了中国人的当代生活经验,并试图进行当代生活史的深度叙事,小说在这些方面都达到这个年龄段作家的一个高写作水准。朱斌峰的现代小说语言叙述非常有特色,文本的语言控制力很强。在《碉堡成群》里面,持续的个人内心摹写以及对于人物和事件的诗意化表达,这些都是极考验一个作家驾驭语言的能力的。有张力的语言会时常被政治化的或者生活化的语言所冲击,但是他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情感张力和对语言先锋叙事的控制度。但是小说结尾却有些落入俗套——小傻终于成功了,而碉堡真的成了一个失败者的纪念馆。从现代小说的内在特质来说,这个结尾恰恰消解了文本的张力和饱满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