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是一座孤岛,而半岛是可以到达的远方。”
说这句话的,是个姑娘,还是个很好看的姑娘。我们坐在玻璃窗前,桌上放着清新的柠檬水,透明玻璃杯在古朴的桌面上,有一种很淡雅的美。然而,我只注意到了这个好看的姑娘。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双目像新生的月牙。黑发别在耳后,梳成高高的马尾。白色T恤,搭配淡粉色裙子,犹如日本电影中的女主角,干净、清爽、恬淡。
她,是书店里的姑娘,因为对书的热爱,毅然辞掉工作,在江南小城开了一家自己的书店。书店位于昆山市同丰路,名为半岛。
0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书店,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整理书籍,冲泡咖啡,在吧台忙碌。偶尔有客人走进来,找个临窗的位子坐下,低眉是喜欢的书,远望是青绿的草坪。
没有人不向往诗和远方,没有人不喜欢“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自然闲适。但生活就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匆匆忙忙,一刻不得闲。我们被这样的生活追赶着、奔跑着,路边的花儿开了又落,春天来了又走,我们却总是来不及停下欣赏,错过了许多浪漫,又总是为失去和遗憾感到懊恼。
也许有一天,我们终于活成了别人眼中幸福成功的模样,可是,内心却充满了遗憾。远方成了到不了的彼岸,诗成了飘逝的旧梦。二十几岁,难得的是活得明白且清醒。她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追过的梦,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笑着去面对,因为不会有愤懑和不甘。
中文系毕业的她,之前在某大型企业做策划的工作。反复修改的方案,没日没夜地加班,让她开始重新思考生活的意义。其实她并不害怕拼命工作,她害怕的是工作对生活的蚕食。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她身心俱疲,超负荷的工作让她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买回家的书,堆在一旁总是来不及看。有一段时间,她时常无助到想哭。
她喜欢阅读,喜欢写日记。大学四年,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晚自修,同宿舍的女孩子不是去逛街就是去约会,她则会穿过宿舍楼前的那片紫薇花小径,来到图书馆,手捧一本《雪国》或《伊豆的舞女》,沉浸在书的世界里,随着情节起伏或喜或悲。
北岛在《波兰来客》中写道:“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十九岁的她心中亦有着许多浪漫的梦想:开家书店,日日与书为伴,书店里要有植物、音乐、咖啡和小酒,还要有故事和远方。
可是北岛在这首诗中又写道:“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四年时光,倏忽而过。随着那个初夏的到来,她告别校园,走向社会。工作后,她依然爱书,但生活与工作,有时候很难平衡,你越是想两全其美,越是无能为力。
“江南”两个字,随口一说,就充满了朦胧的气质,是金戈铁马的江湖里,那不问朝夕的儿女情长;是马不停蹄的生活里,那素衣素心的冷暖自知。
每个人都渴望实现梦想,但大多数人都只停留在渴望的阶段,因为害怕改变,所以不敢行动,守着看似圆满的生活,在心底默默遗憾。可也有一些人,她们天生为梦想而生,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为此努力过。人生亦是如此,要的是爱过、拥有过、参与过。
02
四月,暮春,江南小城美得犹如上帝遗落在人间的画卷。各色花开,嫩草发芽,街上的行人也换上了轻薄的衫,走在和煦的春风里。就在这样浪漫的四月,她重拾梦想,决定为自己的心留一抹书香。
一侧是公园,绿叶成荫,姹紫嫣红开遍;一侧是菜市场,热闹喧嚣,充满人间烟火。她一下子就被吸引:这才是书店该有的样子呀!生活本来就有两面,有世俗,也有诗意。琴棋书画诗酒花固然雅致,但柴米油盐酱醋茶也是不可或缺的日常,把两方面都过好,便是最美好的小日子。
南方水多、桥多,书店的门前,就有一座小桥。桥下流水潺潺,而书店临街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内的书店仿佛一座遗世独立的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