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阳光极好,我打开张晓风的散文集《初心》,开始这场爱与温暖的旅行。这是我极度迷恋的旅行开场白,书、风景、远方,偶尔会有阳光落到打开的书页上,明晃晃的,犹如打马而过的光阴,落在心中,浅浅的涟漪过后,仍旧波澜不惊。
开往上海机场的大巴车有些颠簸,看了一会儿书,眼睛就开始涩涩的。前些天苏州很冷,重感冒始终没有好,我只好合上书,打开手机听几首日语歌。熊木杏里的歌声在耳畔响起,她干净的音色,犹如少女时代的梦。
轻轻靠在车窗上,风景一点点倒退。时而是江南民居,时而是高楼大厦。人在旅途中,很容易产生写作的灵感。比如,一束阳光恰好落在你的发梢,偶然跳入视线的一丛野花,甚至,仅仅是途中那无声的光阴,都会碰撞出诗行。
很多时候,我站在陌生的城市,会忘了自己身在何方,有些景色似曾相识,有些时候又陌生无依,但无论哪种感情我都珍惜,因为,这就是旅行的奇妙之处。一路上有喜悦,也有孤独;有相遇,也有告别,但归根结底,旅行给予我更多的是心的辽阔。
01
泰国时间晚上十点半,飞机降落在清迈机场。几个小时的飞行,手中的书看了四分之三,有轻微的耳鸣感,眼皮上下打架。走出机场,黑色笼罩着天空,霓虹装扮着大地,在夜色里等待接机人,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你好,清迈。”
晚上住在山甘烹的一个乡间民宿。从机场到民宿,窗外是无尽的黑和星星点点的光亮,恍惚间,我以为这是在故乡,安宁而静谧。
在这样的黑夜里行驶了许久,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民宿门口。下了车,映入眼前的是木质的房子、开花的树、古朴简洁的装饰。昏黄的灯光把夜色渲染得迷离又浪漫,大概是在乡间的缘故,星星似乎也明亮了许多,青蛙“呱呱”、虫儿“唧唧”地叫着,让人感到心安。
在路上越久,越会模糊故乡和远方。在异国找到儿时的记忆,仿佛踏上故土,而有时又感到陌生。人从出生起,便如风中的纸鸢,故乡握着纸鸢的线,只要有风,纸鸢就会飞远。但无论纸鸢飞得多远,线一扯,它就会跌落到出发的地方,留万千思念随风飘散。
在清迈的乡间,我似乎望见纸鸢那头,轻轻拉扯出美丽的弧线。深藏的往事被打开,这样的初相见,一定会谱写出美丽的诗篇。
02
在乡村的清晨,伴着第一声鸡鸣醒来。
许久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好像是从幼年的往事里传来的。记忆拉开帷幕,光阴似乎还未走远。
同样的乡村清晨,窗外露出鱼肚白,透过木窗可以望见种在院子中的一棵枣树。听妈妈说,那枣树是我出生那年爸爸种下的。那时没有专门的鸡窝,鸡也自由自在,白天在村庄里到处转悠,晚上回来就卧在枣树上休息。
清晨的阳光,鸡是最先感知到的,还在做梦的我常常被它们吵醒。我曾怨过它们,惊扰了我的美梦。一晃十几年,我离开了小村,清晨都是被闹铃声叫醒,倒是开始怀念起那单纯干净的旧时光,怀念起那一声声的鸡鸣。
我起身,拉开白色的窗帘,让阳光落在木屋的地板上。赤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繁盛草木,想着曾经的那个小女孩。那时,她也是这样深情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天有多高,梦有多远,总想着窗外的世界,一定有七彩的虹和浪漫的遇见。
这是来到清迈的第一天,所有的美好,正慢慢拉开序幕。
清迈的清晨,时常会有虔诚的居民在路边给僧侣布施。每一种信仰,都有它的坚持和值得我们敬畏的地方。后来听说,这里的僧侣一天只吃一顿饭,而他们的斋饭都是民众布施的。
人生一世,皆为修行,只是,有的人修行在佛前,有的人修行在生活。
我看到僧侣赤着双脚走来,安静平和,在胸前用双手托着钵。他们的眉目间流露着慈悲,我望着他们,心中有刹那的触动。就像人与草木的情感,很多时候,一刹那,就是永恒的记忆。